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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缝合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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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龙伊走着走着就发现穆季青失踪了,手上的触感和余温残存,只是人不见了身影。

他想回去找,但周围白雾浓厚,已经看不见他来时的道路。弥漫的白雾同时扰乱了他的感知,五感虽丧失,但也能感受到穆季青的灵力。可就算再仔细探查,也找不到穆季青的具体方向,属于穆季青的气息好像从四面八方涌来,完全分辨不清。

站在原地停留一阵,龙伊希望穆季青还没走远还能找到他。但时间越久,周围的灵力浓度便越高,即将突破四级门槛达到五级。

不能再等下去了,无奈之下,龙伊留下灵力印记,希望穆季青能找到方向,自己则继续向深处进发。

越向深处白雾越浓,明明是正午,头顶却透不进一丝阳光,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身处遮天蔽日的白雾之中,连导航的灵韵都失去了作用,只能摸着黑继续前进。

缓步上升的灵力浓度告诉他方向不错。走着走着,鞋底的触感却突然变了,柔软的青草变为坚硬砖石,同时眼前豁然开朗,遮天蔽日的白雾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废弃公园的一隅,早已被荒废的小小花园,花坛中的各色鲜花早已枯萎,砖石地面却还未被柔嫩绿草侵蚀,与初入时一成不变的景致相比,这里才是正常的时间!

保持警惕,龙伊开始四处探查。随着白雾的消失,穆季青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他可以正常感知环境中的灵力,而这灵韵一开,龙伊瞬间面色凝重。小花园内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但环境中却残留着数种不同的灵力痕迹,幼小的、稚嫩的、无知的、绝望的……他想他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去哪里了。

他向最中心的巨大花坛步步走近,庞大混杂灵力的源头就在此处。花坛里早已没有植物生长,只剩黑褐色的光秃秃枯枝,如此高的灵力浓度下,普通植物根本活不下去,枯萎死亡相当正常。不正常的是花坛中的泥土,仅留一点黄褐色的土壤,剩下全都被一层黑色的不明物质覆盖。凑近细细查看,龙伊惊讶发现这层黑色不是什么土,而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的尸体。

蝎子、蜘蛛、螳螂、蜻蜓、蜜蜂……认识不认识的虫尸堆满了花坛,枯枝下的泥土被堆积的虫尸掩盖,呈出一片黑色。阴诡骇人的景象震住了龙伊,呼吸停滞一息才强行稳定心神垂眸仔细观察这些尸体。

虫尸很干燥,约莫已死了许久,却没发现任何腐烂的痕迹,宛如艺术馆内妥善保存的标本,每只虫子都栩栩如生,保持着最富生命力的姿态。只是每只虫子都有残缺,要么缺了翅膀、要么缺了前肢、要么缺了身体,没有一只虫子是完整的。残缺而细小的尸体堆积如山,花坛成了搁置这些残缺废物的垃圾场,龙伊背后一阵发凉,难以克制内心的惊诧,这绝对不是魇的手段!

魇向来只对人和人的灵力感兴趣,根本不在意这些无智的弱小昆虫。那到底是谁,是谁肢解了这些虫子?再把它们堆砌到这废弃的花坛中?

尽管场景诡异,但这些虫子仍不是混乱灵力的来源,底下必定还有东西,龙伊忍着恶心,实在不敢用手碰,就拿出把十铮在虫尸堆里扒拉,想找到些新的线索。刚翻找两下,一股奇异的触感从刀尖传来,不是干硬的触感,而像是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龙伊没敢停手,迅速用刀拨开旁边的虫尸,看到那个露出来的东西,瞳孔紧缩。

一只手,灰白色的人类的手,沾满了泥土,埋在虫尸底下。

这下顾不得别的,龙伊直接上手开始刨。不一阵,整个人体都被龙伊从虫尸底拽出。

不,不是整个,这具尸体并没有头颅。

龙伊深吸一口气,忍住从心底漫上来的惊骇,尸体非常矮小,一米出头的身量配上纤细幼嫩的四肢,绝对还没有成年。衣物已高度腐烂,却依稀能够辨别它原来的模样,淡粉色的蕾丝边公主裙,恰巧印证了他脑子最坏的猜想,尸首的身份已昭然如揭。

这是失踪的孩子。龙伊心情沉重,压抑下难言的愤怒,进一步细细检查。衣物虽朽烂,人体却同那些虫尸一般依旧栩栩如生。皮肤还柔软着,散发出活人的气味与光泽,除了入手冰凉的触感,就好似还活着一般。

龙伊小心翼翼把尸体平放到地上,愤怒是一回事,调查清眼前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小女孩的尸体与虫尸们明显不同,虫尸如标本般坚硬,女孩的尸体却还仍旧柔软。但腐烂的裙子证明这个女孩被埋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甚至可能比虫子还早,再加上不翼而飞的头颅……龙伊越想越觉毛骨悚然。

思考的瞬间,身旁的灵力骤然变化。靠着本能反应,龙伊下意识跳开,躲过了大部分伤害,只有手臂被划了一道。龙伊扭身看向攻击者,神色凝滞眼神空白,他想他找到小女孩的头了。

攻击他的毫无疑问是只魇,犹如缝合般的形状极为怪异,如螳螂般的左肢高高举起,刃尖上缓缓淌下鲜血,证明这就是刚才袭击龙伊的武器。它的身体上带着一环一环的黄黑条纹,背上生翅、尾后带刺、肚腹庞大,有着形似蜜蜂的躯干,却没有蜜蜂般的肢体,除了螳螂刀样的左前肢,其余部分都被白雾代替,雾气凝结缓缓流动,形成了蜘蛛脚似的形状,而在庞大躯体的最顶上,赫然是个小女孩的头颅。

一击中的,得手的魇将前肢凑近头颅,闻了闻刃上残留的血液,然后嘴角向后裂开,明显不属于人的猩红舌尖舔舐着鲜红液体,饱食一顿的小女孩脸庞上露出了灿烂沉醉的笑容,人性化的表现更让龙伊心颤。

“好……好吃!”

它竟然还会说话!龙伊震惊,连忙躲过再度袭来的刀刃,魇一结束进食就冲他展开了下一轮攻击。

迅速后撤转身奔跑的少年身后紧跟着如影随形的刀光,却全被弹出的白色光罩一一挡下。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但龙伊无暇回顾,边躲边评估着魇的实力。

速度很快,但力量不强,用不上符石外套自带的屏障就能挡下它的进攻。没有腿行走仅用白雾漂浮,不排除拥有飞行能力的可能,还有闪烁着黑绿光泽的尾腹蜂针,明显带着毒素……抓捕没有问题,为了弄清楚尸体必须留下活口。

如此想着,龙伊一闪身躲过螳螂刀刃横扫,手中数粒符石飞出,在接触到坚硬刀刃的那刻咻地爆炸,无数灵力光带从中泵出将整只魇紧紧捆缚起来。

被束缚行动的魇奋力挣扎,用尽全力却动弹不得,小女孩表情扭曲,脸上满是痛苦,嘴裂扩大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越挣扎越缚紧。

扔出的这块符石是他手里等级最高的,但也只有五级,就如他想象般将魇抓住。待光带捆牢,龙伊欲上前查看被捆缚住的魇,忽然脚步一停,身体僵在原地。

毒……

龙伊捂着手臂上接近愈合的伤口,终于意识到这魇的真正能力。

白雾是它的蛛网,这毒就是那束缚猎物的粘液。这么多种虫子,带上什么毒都寻常不过,他是大意,但能悄无声息绕过灵力屏障侵入,毒性不容小觑。

动作开始迟缓,灵力运行滞涩,感知也渐渐混沌。龙伊皱着眉头活动未受伤的那只胳膊,想从兜里掏出符石,各门各类的符石他带了不少,也包括能解毒,只要拿出来就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而意外也在这时发生,摸向符石的短短一瞬间,另一道陌生的刀光突至,僵直状态的龙伊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数件装备合力挡下袭来的巨力,但剩下的冲击也足够将活动不便的龙伊掀飞出去。被掀翻数米的人形在地上翻滚两圈,然后拼尽全身力气尽可能地快速爬起。

猛烈的突袭让他的灵力运转更加滞涩,龙伊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才抓在手里的符石就洒出口袋,虽然没原地爆炸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手里仅存的几粒符石大概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了。

来者一击中的却没乘胜追击,反而朝着被死死捆缚的魇缓慢移动。龙伊也终于得以看清新敌人的姿态,相似又不同的异种形态,肢体缺失之处完美相合,完全互补的另一半,明白这白雾到底是什么了。

无形的丝线互相交织连接着分离的肢体在白雾中游荡,无论是白雾或是肢体都只是这魇的一部分,超乎想象的巨大体积,他刚刚抓住的,不过是这魇的小小一部分。

另一部分活动的肢体也动作起来,挥舞着刀刃想将捆缚的光带撕碎,不过这不是轻易能被砍断的东西。竖劈多下皆无功而返后,它退后静立,头部的圆形白雾剧烈震荡,随后四周的白雾以它为中心迅速聚拢。

遮天蔽地的白雾覆盖了两截活动的肢体,无法动弹的龙伊只能眼睁睁看着视线被白雾阻挡,然后他的束缚在浓厚的雾中失去目标而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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