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见状,连忙将正在低头收拾颜料的兰时帷布,帮着贴心给盖了回去,轻声提醒:“师父,有人醒了。”
见她起身,兰时瞧到染了血渍的木凳,而戚灼还全然不知的冲他挤眉弄眼,透过帷布的缝隙,肆意窥探他的容颜。
木凳尚且如此触目惊心,那她的裤子后盛景就不言而喻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艰难:“你身上可有不适之处?”
真是罕见,“兰溪”居然在关心她。
戚灼以为两人连续共度两夜,又有了秘密跟师徒关系稳固,理应让他对她更特别些,佯装委屈,娇嗔道:“弟子浑身酸痛,还本就浑身是伤,累到一步也不想走呢。师父如此问,是打算想背弟子回去吗?”
“贫僧背不动你。”
被迫听到大实话的戚灼:“.…..。”
“贫僧本意是……。”
“咦,这壁画修补得居然与往昔无二致,完全看不出遭受过火燎的痕迹。” 一位同样精通修补之道的僧人,睡眼惺忪,哈欠频频,走近审视壁画,眼中满是讶异,对戚灼的手艺惊叹不已。
“转身,背对贫僧。”
兰时急急吩咐戚灼。
戚灼本着不理解,但也尊重,他这么说一定有原因的想法,迅速服从指令,顺着照做。
果不其然,她的裤后已染上一大片绯红。
对别人敏感至极,对自己到底要粗到什么程度,才能连身体如此不适,还浑然不觉?
陆陆续续,其他醒来的僧人,有一人正好打算更换长明灯,因身高所限,无法安置:“烦请怀月,为贫僧取一凳来。”
“好。”
戚灼应声,低头拿方才自己坐过得木凳,霎时,轰雷掣电。
更悲痛欲绝的,是“兰溪”眼疾手快,换做他自己坐过的凳子递上。
小僧人未曾料到,区区小事竟劳烦大师,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声道谢。
待兰时回来,就见她慌慌张张的拉扯衣服,欲盖弥彰的把凳子藏到腿后。
四目相对。
尤是两人隔着薄帷对视之际,戚灼眼神的复杂性可比壁画的染料丰富多了。后知后觉顿悟“兰溪”两次提醒她要不要去请徐暖来帮忙,问她有没有身体不适。
口型问他:你是不是早看见了?
帷幔轻薄,兰时低低回应,吐出一个字:“嗯。”
也难为他是个出家人,戚灼又不能责怪于他,让兰时帮着想办法,耳语:“弟子这副模样,该如何出去?”
“诶,你们可有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离二人不远的僧人竟敏锐地察觉到了。
真是狗鼻子。
若是寻常姑娘,此时此刻,定会羞愧难当,匆匆逃离,闭门不出数日。
戚灼历经世事,绝非泛泛之辈,她气定神闲道:“是弟子旧伤崩崩裂,弟子这就出去,以免玷污了这圣地。”
这时,兰时拾起被戚灼玷污的矮木凳,口吻中带着聊表寺中关怀之意,也扬声:“今日之事,解决的也算是圆满,赶紧回去,包扎伤口,好好休息吧。下山路途崎岖,这个木凳拿去用来歇脚吧。”
众僧人眼神,莫名有点不对劲了,比得知“兰溪”收她为弟子还不对劲。
戚灼虽说意会“兰溪”话中深意,但在她闯下滔天大祸之后,还堂而皇之的担忧她下山累着,是不是太过偏袒她这个新收的俗家弟子了。
在奇怪的眼神下,娇羞笑着,跟僧人挥手告别。
没有低调的兰时,还负责将戚灼亲自送出了大雄宝殿。
其实是帮她挡着身后的灼灼视线。
走到四下无人处,跟兰时抱怨:“若非与师父共患难,弟子泡了那清业窟的冰水,小日子也不会提前。现下真是腹痛难忍。”
腹痛难忍?
一晚上都没察觉,现在说腹痛难忍了?
兰时只得说:“阿弥陀佛,若实在难捱,下山后,可去寻个郎中看看。”
“行吧,看在方才师父当着那么多师兄面维护弟子,当下又心疼弟子的份上,就算是承受千刀万剐之痛,弟子也忍得。”
没耳听的兰时准备回身,打算再去大雄宝殿看看。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树,出现轻微晃动,花瓣徐徐落下,一个人影晃过。
“谁?”
戚灼突然大呵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