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尘听到最后这句话，眉头下意识皱紧，又迅速松开。

戚许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她不希望听到这几个字？为什么？

“陈队长。”苏谅睿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他摘下手套，脸上带着笑意，“好消息，你和戚许的血液检测通过了。污染指数很低，没有异化风险，可以回局里了。”

陈让尘点头，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知道了。”

“辛苦了。”苏谅睿说完，拿起医疗箱转身离开。

他在戚许面前走过，她总觉得苏谅睿在路过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等她想要去探究那个眼神的时候，苏谅睿已经走远了。

陈让尘收了多余的情绪，漠然的神色重新爬上她的脸：“黄昏，扫描现场。”

几秒钟之后，黄昏回答：“E0276行动队队长陈让尘，任务地点未检测到其他存活异常生物。”

陈让尘冷声道：“异种已清除，联邦高层会议安保执行任务完成。”

黄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行动部已备案，E0276行动队任务已完成。”

“调查员戚许，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本次任务最终等级评定为C级，任务奖励10万金币，已发送至您的账户，请查收。”

“E级小队在无支援情况下跨级完成任务，额外奖励5万金币，请查收。”

戚许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手环，看见余额那一栏数字正在飞快滚动，最终停在226282这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二十二万！”戚许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她把那行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对这行字有了实感。

吃顿好的！

戚许在心里呐喊着，一定要吃顿好的！

陈让尘弯腰拎起冷冻箱，利落宣布：“任务完成，收队。”

“那个……”海斯跟着走了两步，支支吾吾看着陈让尘手里的冷冻箱。

“嗯？”陈让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没……没什么，辛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海斯调整得很快，开口时嘴角已经是标准微笑。

“嗯。”陈让尘没有留恋，转头就走。

戚许跟在她身后，看着冷冻箱在她身旁一晃一晃，忍不住低头偷笑。

治安局再次幸存的那五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像放学等家长来接的学生一样乖巧。看到戚许她们走过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戚许拉住陈让尘胳膊，陈让尘脚步一顿，她们小队停在治安局五个人面前。

“那个中尉就交给你们了。”戚许指了指不远处，中尉躺在地上，还在麻醉状态，不省人事。

他们几个嘴角抽搐，不敢出声。

这案子很难办。

倒不是说分辨是非对错有多难，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当事人之一的植物学家甚至已经烧成一捧灰烬。

这案子难办的点不在于要厘清事实，而在于要如何平衡这背后牵扯到的势力。

军方，研究院，烽塔科技……没有一个是他们惹得起的。

飞蛾从二区入侵，闯进安保最严密的零号协议区，甚至直接落在联邦政府大楼里大开杀戒。

二区住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

闹出这么大的事，民众对治安局和军方的信任会出现裂痕，他们一定会给治安局施加压力，要求公开真相。

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们几个人肩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戚许的笑容却愈发明媚，她勾起嘴唇，上前一步，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的冷汗也还没消，但这些都没有让她眼中的光亮减弱半分。

她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脸上一一看过，声音悠然：“毕竟，清理异种是特调局的活。人类之间的纠葛嘛……是你们治安局的活。”

说完，戚许留下一个狡黠的笑容，拉着陈让尘走远了。只留他们五个人在原地，把牙咬的嘎吱作响。

她在报复！这是纯粹的报复！

她就是报复他们当时站在防空洞门口说的风凉话，说清理异种是他们特调局的活。现在风水轮流转，戚许送了治安局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算是回礼。

五个人推搡着，谁都不愿意靠近中尉。

戚许乐见其成，美滋滋走出核心区的拱门，开门上车。

四个人刚坐好，陈让尘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安全带。”

“知道知道。”戚许拉过安全带利落扣好，飞车启动，飞快划过天空，冰蓝色的帘幕在视线中化为一块蓝色光点。

……

“你确定吗？”

“亲眼所见，她一定觉醒了异能。”

女人接过检查单，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纸面上轻轻扫过。

“她的身体一直在自我强化，进化的速度远超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男人声音更加低沉，“她在进化，或者……觉醒。”

“戚、许……”女人一字一顿地读出检查单上的名字，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们那的新人？”

“嗯，入职快一周了。”男人拿出一个小盒子，摆在女人面前，“我保存了她的血液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