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

什么首领？

她？它的首领？怪物的首领？

戚许听得无比清晰，她的大脑像被一分为二撕裂开来，一半觉得这一幕非常不可思议，一半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这只硕大的怪物在戚许面前完全褪去了可怖的模样，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撒娇宠物的样子，还在喋喋不休。

“首领，你帮我打他们！他们用特别大特别大的炮轰我！”

“首领你怎么不说话？”

“嗯？首领首领首领？”

戚许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闭嘴，吵死了。”

“哦……”它顿了顿，往后挪了一小步，愉快的声音又兀地响起，“好的首领！”

“你身上的红球是什么？”戚许问。

“哦！这个啊！”飞蛾开心地抖抖翅膀，“是我的卵，里面有几百只小飞蛾，首领。”

戚许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直觉和对异种的感应得到了验证。

看到那个火红的球体时，戚许就怀疑过那是她的孩子们，她感应到不止一只异种入侵，飞行路径完全一样。

而她真正见到的只有这一只飞蛾。

它并不是具有分化能力，而是身体里还有尚在孵化的异种幼崽。

如果戚许刚刚击碎了她的火球，上百只小飞蛾从它体内流出，人类基地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

戚许转而打开微型通讯器，刚想跟陈让尘通报这个消息，远处一道汽车轰鸣声宛如炸雷响起。

飞蛾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还柔软温顺的触须猛地一颤，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噌地从戚许面前离开。

车刚离地半米，飞蛾就已经飞到汽车正上方，它翅膀对着汽车一扇，挡风玻璃应声破碎。

玻璃碎裂声激起了它更大的攻击欲，它抬起前肢，尖锐细长的足肢从正上方洞穿整辆车。

车里传来一声嚎叫，是薛新荣的声音。他一边哭一边拉开车门，跳下车慌不择路，四处乱跑。

他所到之处人群纷纷散开，他们仍然捂着嘴巴，这个曾经要出人头地的治安局新队长，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炸药包。

飞蛾腾空盘旋，它投射的阴影笼罩在薛新荣头顶。

“别跟着我！别跟着我！！滚开！滚开！！！”他大声对飞蛾吼。

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愤怒。他越努力，飞蛾就离他越近。他头上的不是异种，而是死神的镰刀。

眼看飞蛾的足肢已经就在耳边，他心一横，反手掏枪，对着飞蛾连开数枪。

没有准头，只有恐惧。

飞蛾在空中轻盈跳跃，轻易躲开他的攻击。

他扣动板机，咔哒咔哒的声音提醒他弹夹已经空了。他绝望地咆哮，一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戚许！”他两眼一亮，像看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朝戚许跑去，“戚许！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一把抓住戚许，老鹰捉小鸡一样躲在她身后。

飞蛾直直向她们的方向扑来，薛新荣浑身都在抖。

戚许盯着飞蛾，不出所料，它在戚许面前收了翅膀，停在她面前。她能感受到它迫切的杀意，它很饿，还是耐着性子向它的首领低头。

“首领，我好饿。”它声音闷闷的，像个受气包。

“乖，听话。”戚许试图安抚它的情绪，等把它带回实验室，时泰肯定有办法。

飞蛾没答话，它前肢在地上轻轻刨了几下，明显不高兴了。

戚许还想说两句好话，嘴还没张开就觉得腰间一空，转身去防已经来不及了。

薛新荣拿着戚许腰间那把备用枪，对准了飞蛾腹部的火球。

“别开枪！”戚许吼道。

砰——

子弹在戚许面前飞过，直直打入飞蛾胸口，火球跟着裂开一道缝隙。

飞蛾吃痛地嚎叫出声，它不再理会戚许，一跃而起。

弹夹里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偏，飞蛾翅膀啪的一下把薛新荣扇倒在地，他身上满是细密伤痕，鼻腔灌满鲜血。

飞蛾抬起前肢，像一把刀悬在薛新荣面前。

“救命！救命啊！！”薛新荣哑着嗓子喊。

“别杀他！”戚许呵道。

噗呲！

尖刺洞穿了薛新荣的心脏，飞蛾一口把他吃下，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

飞蛾回身看见戚许，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听首领的话。两根触须拖在地上，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戚许看着那对触须上长出一对新的耳朵——

薛新荣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