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泰看向戚许的眼睛，她很真诚，眼里没有一点说反话的意思。

他终于明白，戚许莫名其妙找他吃饭，就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他。他呆愣愣地盯着这个人，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她出其不意的直白，全在他计划之外。

戚许自顾自把最后一口饭扫光，拍拍肚皮：“我先走了，一会儿还要去执行任务。”

时泰把定位器装在外衣口袋里，看着干干净净的餐盘，心里百转千回。

毫无疑问，戚许是个聪明人。

她看见定位器的瞬间就能猜到是谁装在她身上的，也能参透原因。

但她没有用这一点跟时泰谈条件，没有因为这个威逼利诱，让时泰欠她什么或者讨到别的好处。

她聪明，但不精明。

从食堂出来，她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半。

还早，她迈步往训练场走去。

迈入训练区的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窗边，听到动静，那人往她这边看过来。

照例是那个轻飘飘的眼神。

戚许走上前：“等我？”

陈让尘不置可否：“教你近身格斗，爱学不学。”

她说完，丢给戚许一卷拳击绷带转身就走，也不等她答应。

戚许愣了一瞬。

少校亲自教近身格斗，这可是有钱都没处听的课，她抓好绷带兴冲冲跟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戚许凑到她身边问。

陈让尘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的训练情况黄昏会实时同步给我。”

也是。陈让尘是戚许的队长，队长理应掌握队员的身体状况，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做出合理的安排。

她们走到一片空旷的训练场，陈让尘在旁边操控台点了两下，训练场四周升起柔软材质围挡，戚许戳了戳，很软，有缓冲和回弹，即使撞上去也不会受重伤。

戚许缠好拳击绷带，两个拳头对撞了几下给自己鼓劲，她两腿开立看向陈让尘。

看向她的瞬间，戚许目光聚焦在她手臂的绷带上。

那不是拳击绷带，是昨天晚上戚许缠的。

她瞬间泄劲，犹豫开口：“你手上还有伤，要不我们……”

“你现在的水平还不够让我伤口开裂。”陈让尘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一点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看戚许神色犹豫，陈让尘声调拔高了几度。

“今天你只要打到我，就算你赢。”陈让尘说。

戚许想了想，点点头，两只眼睛盯着陈让尘不动。

突然，她猛地发力，拳头朝着陈让尘肩膀飞去。

陈让尘轻轻挪动步子，侧身一躲，拳头从她脸边擦过，拳风吹起她耳边碎发。

戚许回身肘击，可陈让尘早已绕到她身后，对着她膝盖轻轻一踹。

她单膝跪地。

“再来。”陈让尘说。

戚许站起来，神情比刚刚更严肃。

如果她在这里使用未来透视，能够轻易打到陈让尘，但这对她的格斗能力不会有任何提升，异能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替代肉身的战斗力。

她抬眸对上陈让尘的脸，蓄力，挥拳，往她肚子上打去。

陈让尘早早判断了她的动作轨迹，长腿一迈轻松躲开。

戚许使了全力却扑了个空，她撞在围挡上，踉跄几步才站稳。

就这么来回几个回合，戚许的拳头越来越吃力，她没有专业学过格斗，凭着大学时期在健身房上的几节拳击课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打累的，而是跑累的。

反观陈让尘，动作不多，判断精准，无论攻击还是防守都干净利落。

戚许靠在围挡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陈让尘问。

“我……出拳不够快。”戚许反思。

“不，你出拳的速度已经合格了。”

“那……是我对你的动作预判不够精准？”戚许皱起眉头，心里觉得挫败。

“是我对你的预判太精准了。”陈让尘说，“你的眼睛比拳头先出卖了目标。”

戚许在原地僵了一下，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是的，她总是先看到目标，然后才发起进攻。她的对手比她的拳头先看到了目标，是她自己出卖了自己。

“我知道了。”戚许聪明，身体敏捷度也不错，尤其这几天吃了几顿饱饭之后，对身体的感知和操控更敏锐了。

她重心下沉，眼睛盯着陈让尘的脸。

脚步后撤，短暂蓄力后，她向陈让尘冲刺，目光移向她的脖子。陈让尘上身后仰，已然是防御姿态。

距离她两步远的时候，戚许猛然减速，她抬起右腿往陈让尘腿上一勾。陈让尘立刻意识到戚许的眼神是陷阱，调转力量，从戚许的攻势中脱离。

陈让尘身经百战，没跳进她的陷阱，戚许也不意外。起码这次碰到她了，就算进步。

“不错。”陈让尘看着她，“再来。”

戚许进步很快，很快就从完全碰不到陈让尘变得有来有回，起码能近身过两招。

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的两个灵魂相处融洽，各司其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似乎正在接纳彼此，甚至开始慢慢融合。

跟陈让尘打架非常耗体力，身体和大脑都在高强度运作。

混乱中，戚许听见操控台传来“滴”的一声，一个移动靶出现在她面前，移动速度飞快。

陈让尘从身后甩出一把手枪抛给她，戚许虽然接住了，但神色茫然。

“开枪。”戚许下令。

移动靶虽然速度很快，但面积不小，如果是平静状态下的戚许，击中靶心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但现在，她几乎把体力耗尽了，手腕正在颤抖、发酸。

“开枪！”陈让尘催促道。

戚许立刻举枪瞄准，手腕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砰——

脱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