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又在戚许面前开合两次，它完全张开的时候足够吞下一颗人头，把脖子咬断对她来说也很容易，喀嚓喀嚓的咬合声音听得戚许牙齿发酸。

这居然只是E级？

她对脑子里这个系统的评级标准再一次发出疑问。

不等她反应过来，老戴已经抓着鱼尾把啮齿晶贝送到她眼前。

那满满两贝壳的牙齿在她面前发出光泽，鱼腥味从内里翻涌而出，戚许不由得皱了皱眉。

“吃了她！”老戴对异种说，“你吃了她，我就放了你！你能吃饱，我也能吃饱！你帮我，我也帮你！”

他说着，又把贝壳往戚许那推了一把。

就在这时，戚许听到一阵细密而清脆的撞击声。

像敲鼓点，也像……打牙颤。

打牙颤？

戚许抬头看向那只被人钳制的异种，两片贝壳就在戚许面前。很近，近得她能看见贝壳的纹理，牙齿丛林中还挂着几片鱼鳞和内脏碎肉，看来不久之前刚刚吃过别的鱼。

贝壳跟她的头差不多大，只要它张开就能把戚许的头一口吞下。

奇怪的是，戚许没躲，她只感觉到一阵害怕。

害怕，越来越害怕，甚至开始变成恐惧。可怕，好可怕。我想走，马上逃离，我会死，我会死掉……

不要杀我！

但是——

这些感觉，是她在异种身上感应到的。

是它。

啮齿晶贝，这个E级异种，它在害怕。

两片贝壳正在抖动，边缘快速撞击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老戴不死心，以为是异种被他藏了太久有点晕头了，他摸了摸鱼尾，继续安抚道：“来！咬一口……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我很快就能喝到营养液……来……只要咬一口……”

恐惧感变得更强烈了。

和这种感觉一起腾起的，还有戚许血脉喷张的快感，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掩盖了所有嘈杂——

狩猎时刻！

暗绿色光芒一闪而过，戚许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啮齿晶贝。

异种抖得更厉害了，它身体扭来扭去，鱼尾在老戴手上拼命拍打，发出嗒嗒的急促声响，它在用全身力气对抗老戴的力气。

它不想再靠近戚许了！

老戴耐心消磨殆尽，他手上猛然发力，抓着鱼尾往前一推。

“咬她！！！”他怒吼。

戚许压低眉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微笑。

她目光一动不动，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啮齿晶贝当即露出全部牙齿，扭头就往老戴怀里钻。

老戴吓得惊叫一声，鱼尾在他手上留下一道残影，异种脱手了！

就是现在！

戚许回眸递给程虔一个眼神，程虔当即熔断身前的绳子。

绳子断裂的瞬间，戚许枪口已经瞄准老戴要去拿枪的手，砰的一声，血从他手臂奔涌而出。

戚许又对他连开三枪，打中四肢，他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快步上前卸了老戴的武器，又把装着营养液的口袋往程虔的方向一抛，程虔稳稳接住。

枪在戚许手上翻了个花，她转身对准地上还在扑腾的异种，干脆一落的一枪。

通体雪白的异种瞬间从内里向外变成红色，牙齿噼里啪啦从贝壳脱落，亮晶晶的，落了满地。

【戚许杀死异常生物：啮齿晶贝】

【异种未觉醒能力，学习失败】

她没管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枪口调转方向，没有松懈。解决了异种，她警觉地环视一周。

其他人依然躲在角落里，没人打算走出来。

很好。她们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戚许心下稍安，那现在，就要解决刚刚一直惦记着的事情了。

她换了弹匣，利落上膛，枪口垂向地面，一步一步，向趴在地上的男人走去。

男人的脸贴着地面，一个修长的身影向他走来，她的影子笼盖在脸上。

戚许缓缓抬手，枪口对准男人眉心。

“调查员戚许，”黄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你无权处决公民。”

戚许不想听它的警告，枪口逼得更近。

“警告！调查员戚许！放下枪，你无权处决公民！请遵守《联邦公民法案》规定。”黄昏再次警告，“否则，你会面临监禁和审判。”

戚许咬了咬牙，理智控制着她把枪从男人脸前移开。她盯着他，手枪收回腰间，她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慢，男人心脏狂跳，他觉得戚许会随时反悔，立刻一枪爆了他的头。

她控制住了，毕竟，她不想因为这个恶心的男人坐牢。

两手垂在腿上，她落寞地看着男人，她不甘心。

突然，她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开口问黄昏：“做错了事的公民如果在反抗调查员的过程中受伤……”

她顿了顿。男人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

“受、重、伤，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黄昏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戚许觉得黄昏似乎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很快，黄昏的答案来了：“清除异种，保护公民安全，是特调局的第一要义，在此过程中难免出现意外。调查员戚许，受伤程度请酌情考虑。”

戚许懂了，它说，别打死了。

黄昏的声音再次传来，它贴心提醒道：“调查员戚许，请注意保护狱瞳，它记录的影像会实时回传。”

懂了，它说，把摄像头关上。

“调查员戚许，支援队伍还有三分钟抵达现场。”

懂了，它说，快点打，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