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来到学校,何青云拿着语文书想再多看看容易写错的字词,紧张地等着考试。
不久,徐莹莹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书往桌上一放。
“学校打印机坏了,咱们这次考试取消,看看主任什么时候修好,现在开始上课。”
教室里炸开锅的欢呼声立刻像浪一样扑过来。
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的考试就这么如儿戏般取消了,何青云只觉得荒诞。
同时她也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窃喜,很快放松心情认真听课。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块黄澄澄的面包。
何青云转头看向右边。
陈宝娇正看着她,圆圆的眼睛很干净。她指了指面包,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啊呜”的动作,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早上,”陈宝娇慢吞吞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认真,“没吃。”
何青云愣住了,没想到陈宝娇居然知道自己没吃早餐。
前面的宋均山听见动静转身,看见这一幕笑了笑,从自己桌洞里摸出一个牛奶,轻轻放在何青云桌子上。
“娇娇的面包是早上多带的,她没吃,”宋均山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牛奶是新的,放心喝。”
“谢……谢谢。”何青云接过面包,声音干涩。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何青云背好书包慢慢走回家。
木门紧锁,周围静悄悄的,她拉开书包拉链准备开锁。然而,手在包里摸索了一大圈还没碰到金属材质,何青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她只能坦然面对事实。
没带钥匙。
因为考试太紧张,连手机也没拿,陈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何青云呆呆地抱着书包在青石板上坐下,茫然地盯着地上。
还不如考试呢。
她静静坐着,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像是要沉下去。
对面梁北方家的窗户亮起了暖黄色的光,模糊的人影在窗后晃动。何青云看着那光,手指抠着书包上的线头。
她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要去借手机。
找谁借?这里她只认识……隔壁那个人。
早上那一幕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你别碰我!”
何青云有点头疼。
梁北方……应该不会借吧?早上刚吼完人,晚上就去求助,他会觉得自己麻烦,还是会觉得自己脸皮厚?
心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四周更静了,她看着对面窗户的光,数着里面人影晃动的次数。
他好像在做饭,身影在厨房和堂屋间移动。
有两次,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何青云立刻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看见。
她决定数到十。数到十,就站起来,走过去敲门。借个手机,打完电话就说谢谢,然后回来等。
很简单。
“一。”
月亮好像出来了。
“二,三。”
对面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青菜香。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四,五。”
万一他装作没听见怎么办?万一他不借她怎么办?
“六,七。”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妈妈下一秒就拐个弯回来了。她伸长脖子往路口看,只看见空荡荡的泥巴路。
“八……”
何青云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墙稳了稳,心跳得厉害像要撞出胸膛。
“九。”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
对面那扇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暖黄的光涌出来一块,梁北方站在光里。他像是要出来收晾在屋檐下的什么东西,一转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顿了一下。
何青云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人中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像两个世界。
梁北方没立刻走过来,他就站在自家门口,隔着那段距离,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何青云?”
她像是被点了名,下意识挺直背。
“还没进门回家?”他问,眉头蹙起,关切道,“陈书记还没回来吗?”
他看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事。
何青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细得像蚊子哼:“还没,我忘了带钥匙和手机,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立刻垂下眼。
短暂的安静。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踏过青石板停在她面前,一双大手骨节分明,递过来一部手机。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