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母亲怀孕了,怀孕期间的父母,生活依然和往常一样,母亲负责后勤,父亲负责跟着他的父母去苹果园里干活。
生活好像有些许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好像还在正常的生活轨道里。面对这些细微的变化,大家采取的都是回避的态度,只字不提未来,光靠幻想存活,我的父母理应觉得外祖父会管,毕竟这些岁月里,父亲在家里的田地里忙活,母亲又在家里忙活,没有大钱,总该有辛苦钱吧,家里谁也没有觉察能力。
外祖父母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也是得过且过的态度,既然儿子已然成家,也马上要迎来自己的孩子,外祖父母还过度的利用儿子是个劳工的身份,不停的压榨儿子,让他为他们的家庭不断的付出,来回报外祖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是到大儿子结婚的时候,老两口怎么就那样明智和清醒呢?要分家,要让大儿子单独过,挣的钱养活他们的小家庭。怎么到了二儿子结婚的时候,就这样糊里糊涂呢?外祖父母心理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可能也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吧,我也无从得知。
孩子的出生才是家里所有矛盾的起点,也是所有冲突的开端。
我出生了,据母亲所说,我是在镇上的一个私人诊所里边出生的,我大胆猜测我出生花的钱,应该是祖父母出的,因为我的父母压根就没有一毛钱,从这里开始,这笔债就在祖父母的心理算明白了,总觉得我亏欠他们,未来的很多日子里不间断的告诉我,要不是他们,我都活不了了,都是为了我怎么,怎么样,而且我每次靠近祖父母的时候,总会有一股莫名的亏欠感和愧疚感,我也一直毫无头绪厘清楚这些问题的根源,写到这里,我就明白了,这种亏欠感,在我出生就有了,有母亲传递给我的一部分,也有祖母传递给我的,真是有些难为我自己了,既要处理分离焦虑,还要承担这份亏欠感。
出生那晚,父亲抱了我成宿,取名星星,但是祖母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看到我顺利出生,不会在多花冤枉钱了,就匆匆离去了,而我敏感多疑的母亲早已觉察到了,母亲归因于是因为她没有生儿子的问题。很多时候我就在想,祖母的到场到底是想要看我出生呢,还是惦念自己的钱被我的父母占为己有呢,因为她去私人诊所是拿着钱去的,父母是两手空空去的。
我的出生打破了母亲觉得自己幸福的时刻,母亲是否也怨恨过我呢?她有些强烈生男孩的愿望,因为我的出生,这一愿望被严重破坏,母亲幻想中会觉得祖父母会养着他们的长孙,然而这些话父母和祖父母都没有放在桌面上沟通过。
父亲感觉到了祖母的不开心,不高兴,随后的很多日子里,父亲就开始模仿祖母的态度。
在当时的农村习俗是复古的,思想是封建的,四周好像都被高高的墙垒起来,文明,进步,平等,不重男轻女的风是丝毫吹不进去一丁点,有点火焰,大家就集体湮灭它,让它无处生长。
在那里,那些人顽固的人依旧觉得养女儿就是赔钱货,就是一笔赔钱买卖,长大以后总归是要成为别人的人的。
“谁还认识娘家啊,就是白养,给别人养,儿子再怎么混蛋,都是自己的家人”
“我们年纪大了,生病了,也只有儿子在跟前啊,女儿可离的远远的。”
那群人完全活在幻想的世界里,我眼睛看到的都是,家里但凡有生病住院的老人,一般都是女儿在跟前倒茶倒水,不停的伺候,儿子只负责陪聊,这一习俗在我的父系家族这里颠倒过来了,女儿负责陪聊,儿子负责照顾。
生完孩子的母亲,就好像没用的抹布一样被丢在角落里,母亲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做不了饭了。
奶奶就带着怨气给母亲送饭,不知道送了多久,就撂挑子不干了,再后来奶奶直接罢工,给母亲面粉,让母亲自己伺候自己吧,就不管不问了,父亲依旧还是个有用的人,再后来,父亲和祖父母在祖母的房间里吃饭,母亲给自己做饭,顺便奶我。
年幼的我,抱回家就体弱多病,接生婆告诉母亲,“这个孩子暂且先好好养着吧,她的心脏有些问题,你看看她的嘴唇有些发紫,能不能活到她的第一个生肖年,能活过,可能就没有大问题,活不过,就说明心脏的问题还是有些严重的。”
那个人的话可是吓坏了母亲,母亲也全盘接受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