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果然回头。
他冲过去拉住了牧原的衣袖,眼睛紧紧看住牧原,还喘着气。
迟潼仰着头,眼瞳被暖白的光穿透,琥珀一般清灵灵地包裹着中间那个黑点。他小声道:“好像有人跟着我。”
牧原情不自禁地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触及了他的眼睫,迟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牧原的手已经虚虚地搂着他,在他肩膀附近的指尖自然垂下,然后又下意识远离,但最后实实地搭在了迟潼肩上,带来了几不可察的涟漪。
迟潼偏头看向自己右肩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牧原带着往前走。
“先走吧。”牧原道。
在和牧原搂住他的时候,迟潼偷偷往后看了一眼,那个影子已经消失在了岔路口。
“怎么了?”
“没事,就是…幸好遇见了你。”迟潼弯起眼睛,又靠近了牧原一点。
“嗯。”牧原就这样揽着他,将他送到了家门口。
迟潼停在门口,在牧原正准备上楼时,突然发声道:“牧原,这次,我可不可以不谢谢你?”
牧原离开的脚步一顿,迟潼也打开了门,小黄从门缝挤出来,‘呜呜’地摇着尾巴,在迟潼的脚边打着转。
“…可以。”牧原转身看向迟潼,轻声道。
迟潼不可自抑地翘起了嘴角,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又问道:“我明天想要来找你,可以吗?”
“…可以。”牧原又同意了。
“那,明天见!”迟潼向牧原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笑意,拉着小黄进了屋,然后看着牧原消失在这个过道里。
’喀嚓‘一声,门被关上了。
楼梯间的灯光熄灭后又被脚步声惊醒,牧原握着扶手,走出了楼梯间。
他来到了住所前,打开了门。
亮堂的白织灯惨白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牧原直视那盏灯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看向墙壁的视觉里,还残余了一个黑点,像迟潼的瞳孔。
他闭上了眼睛。
迟潼的眼睫在他指尖轻柔滑下,隔着棉布感受到的陌生体温、还有贴近后,对方带有弹性的肌肤。
陌生的感觉,不受控制的感觉,没有办法抵抗的感觉,是什么?
牧原睁开了眼,看向自己的左手的无名指间,眼神晦涩复杂。
迟潼,我该怎么对你?
他走向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
迟潼关了水,扯出了一张纸准备擦脸。在擦到额头时,睫毛蹭过了掌根,他停住手。
牧原今天碰到了他的睫毛呢。
迟潼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这根手指,快速眨了好几次眼睛。
幸好不扎手。
他对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睫毛,也不是很长啊,为什么牧原想摸呢?想不明白。
走出浴室后,他回到了自己房间。
小黄已经趴下睡着了,空调被调到了27度,有点凉,迟潼爬上了床。
他盖好被子,翻身面向窗户那边。
今天牧原在路灯下回头看向他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很耀眼,很好看。
他明天还可以见到牧原,而且能和牧原呆久一点。
……
在溜完狗后,迟潼没有回到自己家,而是牵着小黄直接到了牧原家门口。
‘咚咚咚’,他敲了三下,没有响应,他又敲了一次。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牧原的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只是随便抓了两下,眼皮无力地垂着,眼睛半睁不开,眼下有淡淡地青黑,整个人套着宽松的衣物,漆黑的眼珠紧紧地盯着迟潼的眼睛。
门只被打开半边,牧原没有说话,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迟潼退了半步,他有点害怕道:“学长,你昨天说我可以来找你的。”他提起手上的食物,“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小黄往牧原的脚边扑过去,迟潼拉了一下它,不让它碰到牧原,然后又瞄向牧原。
牧原这才转身,让开半边身体,留出了过道让迟潼进门。
迟潼自觉拿出了鞋套套在脚上,端坐在沙发上,眼睛跟着牧原动作。直到牧原接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转身进了房间。
一阵水流声过后,牧原隔着一段距离坐在了他旁边,他靠着沙发靠背,坐得并不端正,额前有几缕湿发,声音还带着轻微嘶哑,他道:“抱歉,刚醒。”
迟潼闻到了薄荷的味道,他往牧原那边移了一点:“没关系,是我来得太早了。”
牧原拿起了茶几上的早餐,快速解决后,他道:“我头还一点痛,你…”
一听牧原又有要赶他走的意思,迟潼立刻瞪圆眼睛看向牧原,着急忙慌道:“我家人都不在家你收留收留我吧求求了。”
“…自便吧。”
这三个字一出,迟潼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牧原,他低着头,看向小黄。
“会无聊。”牧原拉开了茶几的抽屉,开了客厅的空调。
“不会的不会的,我带了小黄。”迟潼连忙摇头,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
牧原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扇门缓缓逼近门框,却在刚要合上时,留下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