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潼打开门,清秀白净的面庞让正不耐的任临炬柔和了脸。
他看着任临炬夹着汗挤出来的笑脸,和第一次来他家时整齐的样子截然不同,有些狼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声笑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迟潼的母亲开始带着他进厨房,叫他学习烹饪烘焙,在他耳边不停唠叨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任临炬母亲一通电话打过来,迟潼就被妈妈要挟着去任临炬做客。
迟潼提着自己做的甜点,按下了任临炬家的门铃。
“小潼来啦,我们家临炬一直在等你呢,快进屋。”任母很热情招呼他,将他带到了任临炬所在的房间,并掩上了门。
迟潼将门拉开一条缝,房间内的冷气向外散发着,任临炬正玩着游戏,头也不回地说道:“等我这一局结束。”
等待期间,任母来送了水果以及他带过来的甜品,她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个人,皱起了眉。
直到任临炬这一句结束,任母走到任临炬身边,将吃的放下,大声道:“临炬,小潼不说话,你也不知道和他说说话?你赶紧尝一下这个,小潼亲手做的。”
任临炬应了一声,看向迟潼道:“抱歉啊,玩入迷了。”说完后他拎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尝道:“有点淡,要是再甜一点就好了。”
迟潼面上点点头,放在膝上的双手忍不住握成拳,他心里很不满,他和他妈妈特意做的点心就这么被对待。
“会玩游戏么?”
迟潼摇摇头。
“那我教你,这……”
“诶,你走那边,东西在那边,会不会玩啊。”
“我排位赛,别搞。”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耳边满是任临炬的抱怨和咒骂,迟潼忍受不了,他把手柄一抛:“我还有事,我要走了。”走出了房间,他找到任母:“阿姨,任临炬有事呢,我就不打扰他了。”
任母看出来两个人氛围有些微妙,便让迟潼回了家。
一路上迟潼都被任临炬的态度气到不行,踢开了一个又一个石子。
口袋的手机传来振动,迟潼打开一看,是任临炬的道歉信息,他没有回复。
回到家后,迟潼就被母亲说了一顿:“你任阿姨都打电话过来了,说你和小任闹了矛盾,不就是玩个游戏,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不只是游戏!明明还有…”迟潼反驳道,但在母亲责备的眼神下,他的气焰越来越低,最后他赌气道;“知道了,还有下次再说吧。”
明明他又没有错,他是去任临炬家做客的,又不是陪任临炬打游戏的,凭什么要他顺着任临炬。
迟潼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撇着嘴,然后跑进了房间,捶打着被子。
暑期很长,迟潼边听着他母亲唠叨,边给任临炬做了一个多月的甜点,当了一个多月的陪玩。
任临炬来他家时,很喜欢当着迟母的面说迟潼做的东西很好吃,说一些迟潼没听过的好话。
迟潼这时候总是和小狗一起待在角落,耳朵却竖起听着他妈妈的回复:“那我下次还叫迟潼给你做。”
他揉了一下小黄的头,小声道:“只有你和我是一边的。”
小黄用嘴够他的手,和他玩着。
迟潼给任临炬送的甜点也会出现在任临炬的朋友圈里,评论信息都是羡慕他找到了一个温柔的omega。
任临炬很满意迟潼——长得好看、性格也软,就是信息素不够甜美。
迟潼一点进朋友圈,就能看到任临炬发他做的甜点图片,配文是‘可爱omega又来给我送小点心了’。
他莫名觉得恶心,顺着这条朋友圈,他点开任临炬的头像,将任临炬的朋友圈屏蔽了。
初春的气息还有些冰冷,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热气笼在屋顶。
邱慧柔翻着任临炬有关他的朋友圈,除了她能够看到的友好的朋友圈外,还有几条轻视迟潼的,邱慧柔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草率。
她闭着眼睛,呼吸又重又急,迟潼知道这是他妈妈压抑怒火的前兆。
“迟潼,你先回房间去。”
迟潼看着她。
邱慧柔的声音一沉,道:“听话,回去。”
迟潼被母亲赶回房间,他抱起跟着他进屋的小黄,趴在门口,偷听着母亲打电话的声音。
“喂,任淑,你可教了个‘好儿子’。”
迟潼的心砰砰跳着,抱着着小黄的手用了些力气,小黄轻轻咬了他一下。
门外,邱慧柔正质问着对方。
“我家迟潼就让你们这么糟践?”
“我家迟潼不会来事!任临炬这事就能这么办?”
“任淑,你要是不会教孩子,要不要我上门帮你教?”
邱慧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情绪也更加激烈。迟潼放下了小黄,走到阳台,屋外的空气格外清新,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完全的、正当的摆脱任临炬了。
迟潼用手接住柔和的、暖温的阳光,光线从指缝间漏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门外,邱慧柔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将桌上新出炉的甜腻甜点倒在垃圾桶里,她骂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东西!”。
迟潼返回房间,已经听不到他母亲的声音。他试探地打开门,走出去,看向他的母亲。
邱慧柔一见迟潼那副怯怯的模样就消了火,她呼出一口浊气,向迟潼招手道:“以后见任临炬不要给他好脸色,知道吗?”
“知道了妈,你别生气了。”迟潼点点头,被邱慧柔揉了一下脑袋。
随后邱慧柔就进了厨房,迟潼也跟着走进了厨房,熟练地帮迟母打起下手。
“这些东西都浪费了…”邱慧柔叹了一口气,迟潼帮她清理着掉在垃圾桶附近的残渣。
小黄在一边舔着掉在地上的甜点碎渣,邱慧柔看着忙活的一人一狗,她将迟潼提起,又将小黄赶出去,道:“你带小黄去外边玩,小黄不能吃这东西。”
迟潼被邱慧柔推出了厨房,有些茫然,小黄在他脚边蹦着,不停地舔着他的手。
厨房的门被他妈妈关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客厅,无比通透,迟潼独自看着那束光。
高考结束后的暑期,还有归家的周末,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离不开任临炬这个人。
但现在这个名字要从他的生活里抹去了,距离父亲下班还有三个小时,距离晚上开饭还有四个小时。
光好烈,迟潼眯起眼睛,没有作业要写,也没有课外补习班要上,被’归属‘于任临炬的时间被他夺回来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这片空白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