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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提起来后，这条盘山道才真正显出险处。

道路窄得几乎只容一辆车通过，一侧是贴近车窗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沉在树影里的斜坡。

车灯刚照出前方，路面便猛地折向一边，还没来得及拉直，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弯。

夜蛾正道不得不频繁调整方向。轮胎擦过路边碎石，细小的石子被卷进车底，噼里啪啦地撞出一串声响。车身随着弯道轻轻一偏，又很快被他稳稳压回路中央。

夏油杰的视线掠过窗外。

树影下的斜坡深得看不见底。车灯扫过去时，只能照见几截突出的树根和被泥土半埋的石块，再往下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估算了一下距离。这种路，一旦车轮偏出山道，夜蛾正道未必还有机会把方向盘拉回来。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未必还在正常的山里。

夏油杰收回视线，指尖微微一动。术式已经压在手边。只要车身再偏出去一点，被他收伏的咒灵就会立刻现身。

——如果连抵达这里的过程都无法察觉，那么脱离道路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杰，放松点。”五条悟将档案随手放在车座上，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瞥了夏油杰一眼。“都把我们带到这里了，目的总不至于是让我们摔下山吧。”

他笑了一下。“那也太没意思了。”

夏油杰没有接话。

悟说得没错。真想让他们死在半路上，对方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可这并不代表前方就安全。不致命的麻烦，也一样会消耗他们的判断和体力。更何况，从他们发现时间不对的那一刻起，这次任务就已经和档案上写的不一样了。

夏油杰正想到这里，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按键声。

家入硝子又切换了一次频段，通讯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先前那阵诡异的播报也没有再响起。

频道里没有杂音，没有回声，也捕捉不到任何信号；像是他们与外界之间的联系，被人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家入硝子的拇指停在切换频段的按键上。过了片刻，她忽然问：“夏油，你觉得档案里关于葵木真弓的部分，还能信多少？”

夏油杰抬眼看向她。通讯器屏幕的冷光映在家入硝子脸侧，照得她的神情比平时更淡。

“失踪本身应该是真的。”家入硝子说得很快，像是她已经在心里反复确认过这个答案。“葵木真弓确实存在。档案里的联系方式和最后联络记录，也都对得上。”

她停了一下。“更何况，我认识她。”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打断。

家入硝子的声音低了些。“所以我担心的不是她有没有失踪，而是她为什么会接到那个任务。”

夏油杰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觉得任务本身有问题？”

“至少不像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家入硝子垂下眼，通讯器屏幕的光在她指间微微晃动。“真弓不是会随便失联的人。如果她真的在任务途中断了联系，那在断联之前，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了一下。“可档案里没有写。”

夏油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不是档案里没有，而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

家入硝子没有立刻反驳。车身压过一个急弯，通讯器在她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嗯。”

她垂眼看了通讯器一眼，终于将它收回外套口袋里。

“我有点担心。”她的声音很轻，“真弓可能会站在我们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