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孔时雨摇了摇头。“听说最后直接派了几个咒术高专的学生过去。”
“学生?”
祓月景斗的声音微微停了一下。
“嗯。”孔时雨看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讽意。“具体是谁没有透露,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他看了一眼导航。车辆已经驶上高速,再过不久就会离开东京。
“您要去?”
“嗯。”
孔时雨并不意外,喝了口已经快见底的黑咖啡。“找到东西就走?”
“嗯。”
孔时雨低笑了一声。“那您最近和咒术高专还真有缘。”
祓月景斗看了他一眼。
“旧校舍那几个学生也就算了,好歹提前错开了,没和咒术高专的人正面撞上。” 孔时雨把快空的咖啡罐放回杯架,语气仍旧不紧不慢。“但长野那边也有他们的人。”
“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准备抢他们饭碗了。”
“不会。”
“那就好。”孔时雨笑了笑。“我提前祝您好运。”
祓月景斗没有回答。
车窗外,东京的灯光正一点点远去。高楼的轮廓被夜色吞没,偶尔有车辆从旁边掠过,很快又被甩进后方的黑暗里。
城市的声音逐渐稀薄。祓月景斗垂下眼,像是仍在回想方才碎片指向的方向。既然碎片在那里,那么长野发生什么,都不值得意外。
—
与此同时,夜色下,另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高速公路前进。
越往前,路上的车流越少。远处的城市灯光逐渐稀薄,只剩下路面在车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轮胎碾过道路接缝,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五条悟靠在后座,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墨镜歪斜,白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人显然已经睡着了。
夜蛾正道坐在前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双快要蹭到座椅头枕上的鞋。最后还是忍住了把人踹醒的冲动。
坐在另一侧的家入硝子正翻看着资料。纸页在她指间翻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看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在哪一页停留太久。与其说是在看资料,不如说只是在反复确认上面那些已经记住的内容。
夏油杰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半边侧脸,神情平和,看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偶尔,车灯掠过窗面时,他的目光会从窗外转回来,落在家入硝子手中的资料上。那份资料她已经翻过几遍了,可每一次翻到那张照片附近,动作都会慢下来。“还没有消息吗?”
夜蛾正道知道她问的是谁。沉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指尖停在照片边缘。如果不是这次任务被临时交到他们手里,葵木真弓的失踪或许连一点声音都不会留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吗?”
夜蛾正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按理来说,我们应当通知她的家人。可是——”
“她的家人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不是吗?”
家入硝子抢先答道。
她低头看向手中照片上的女人。照片上的葵木真弓正微笑着看向镜头,像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再过几个小时,她失踪的时间就会超过七十二小时。家入硝子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凶多吉少。
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片刻,又很快松开。现在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她必须先把注意力拉回任务本身。
毕竟,如果只是普通失联,总监部不会把他们全部派出来。更不会在压下消息之后,连新的辅助监督都不肯再派过去。
真正的问题是,葵木真弓,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辅助监督,她是怎么卷进这种事的?
最后的通讯记录停留在赤仓村附近,一个常驻人口不过九十三人的偏僻村落。
通常来说,只有足够密集的人群,才会长期积累出滋生咒灵的负面情绪。可赤仓村没有密集的人口,也没有持续产生大量怨念的场所。
按理来说,那里不该出现足以威胁到一名辅助监督的咒灵,更不该出现疑似特级的东西。
可偏偏,总监部接受了这个判断。他们没有质疑目击报告的真实性,也没有继续派遣辅助监督确认现场,而是直接把任务交到了咒术高专手里。
家入硝子的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这份报告里,一定还有什么被刻意省略了。
家入硝子并不是唯一一个察觉到异样的人。夏油杰的目光落在资料上,不过扫了一眼,便停在了其中一行数字上。“常驻人口九十三人。”
“怎么了?”家入硝子问。“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垂下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报告上的数字。“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浪费什么?”
“特级咒灵。”
“……”
家入硝子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
夏油杰托着下巴,目光重新落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车窗上映出他侧脸的轮廓,神情依旧温和。“如果真的是特级,它待在那种地方,能得到的东西太少了。”
“所以?”
“所以如果我是它。”夏油杰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会去东京。”
“幸亏你不是。”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油杰闻言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我看起来有那么危险吗?”
“有一点。”家入硝子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资料。“尤其是你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
“好了。”夜蛾正道握着方向盘,声音沉了些。“到了之后再说,现在下结论太早了。别忘了,不管那里有什么东西,先把人找到。”
夏油杰耸了耸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