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闻言，脸色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多少。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天气异常，国都根本不会特意派遣阴阳师前来。

沉默再度在回廊之间蔓延开来。隔着紧闭的木门，隐约还能听见后殿里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响。

老人缓缓转过头。白日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阴影里的部分衬得愈发晦暗。

“今晚巡行时，绝对不能让任何孩子靠近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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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

悟一边倒着走在山路上，一边抬头望向身旁的人。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林之间的缝隙，在那头白色短发上落下细碎而晃眼的光。

“山神面到底长什么样啊？”

“……”

天内湊脚步微微一顿。像是完全没想到悟居然还在惦记这件事情一样，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对方。

“你还没死心啊？”

“当然。”

悟回答得堪称理所当然。他踩着山路边缘凸起的石块，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越是不让看，我反而越好奇。”悟微微偏过头，“而且，不是很奇怪吗？那只是个面具而已。”

“那可不是普通的面具。”天内湊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被附近的人听见一样。“我听御条哥说，山神面寄宿着山神大人的灵魂。”

“如果不小心看见神面的话，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悟挑了挑眉，“什么叫很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湊迟疑了一下。“反正以前偷跑去参加夜祭的小孩子，后来的结局好像都不太好。”

“哈？”

悟忍不住笑了一声。“什么叫‘不太好’？神神秘秘的。”

他说着，随手折下一片路边的树叶，在指尖慢悠悠转了两圈。“如果真的不能看，那为什么还要把它拿出来？”

“反正你如果要去的话，别把我算上。”湊小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没忍住，朝山路尽头望了一眼。

层层叠叠的杉树林之后，那座隐藏于山中的神社依旧安静地伫立在那里。隔着很远。看不清鸟居，也看不清回廊，只能隐约望见被树影遮掩住的一角屋檐。

不知道为什么，湊总觉得，它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山风缓缓穿过树林，枝叶彼此摩擦，发出一阵细碎而绵长的沙沙声，像是有人正贴在耳边低声说话。湊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说这个了。”

他说完之后，像是想把刚刚那股莫名的不舒服感一起甩开一样，重新快走了两步。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发出轻微声响。

“等会儿要来我家吃饭吗？我妈今天好像做了不少吃的。”

“好啊。”

悟回答得十分干脆。他重新转过身，双手插进口袋里，踩着满是落叶的山路慢悠悠往前走。

“不过先说好。”悟忽然拖长了声音。“如果晚上你反悔的话，我可是会笑你的。”

“谁会反悔啊？！”

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一样，天内湊立刻睁大了眼睛。“我才不会去呢。”

“是吗——？”

悟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是的！”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天内湊立刻提高了声音。“而且今晚御条哥还让我们两个去他家里守夜，你可别想逃。”

“我才不去。”

“哈？！”天内湊顿时停下脚步，落叶被鞋底踩出轻微声响。“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打算听他的。”悟懒洋洋地朝后摆了摆手。“而且你才是被邀请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