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正阳宫传信来,说严长老在离开我们藏剑阁后,被血月谷圣女杀死在金陵城外的鬼枫林,眼下已对血月谷发出了江湖追杀令,邀各门派于十五日后齐聚血月谷,助他们一臂之力。”藏剑阁千机堂堂主白瑶,将手中从信鸽脚上取下的纸条,递给面前的男人。
楚天蹙着眉接过,仔细审阅后将其放在桌上,起身踱步,开口道:“我藏剑阁从不与人结怨,也不愿参与这江湖纷争。”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为难,“可,严长老从我藏剑阁离开后遭逢此劫难,若我们袖手旁观,只怕引来正阳宫不悦。”
白瑶目露关切,她走到楚天身后劝道:“阁主,江湖众人皆知,正阳宫的盛宫主和严长老乃是师兄弟,二人感情深厚。此次发出江湖追杀令,想必盛宫主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罢休,若我们拒绝他们,只怕……”
楚天颔首:“这也的确是我所想啊,虽说正阳宫是正道魁首,可涉及亲近之人,只怕盛宫主也无法保持往日的理智。若因此而迁怒,得不偿失啊。”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白瑶,此事交由你安排,但仍要保证阁中弟子安危为上。”
白瑶拱手抱拳:“是,阁主。”
秦州,风雷阁。
“主人,正阳宫送来了飞鸽传书。”一身黑袍的男子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纸条高举过头。
“嗯?正阳宫?他们传信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给我下战书,挑了我风雷阁不成。”倚在座椅之中,一身玄衣头戴银冠的男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伸手取过黑袍男子手中的纸条。
看着看着,他面上不屑一顾的笑容逐渐消失,斜倚的身子也坐直了。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将手中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猛地将纸如烫手山芋一般扔开。
“荒谬,简直荒谬!”他双眉紧皱,站起身双手叉着腰来回踱步,“正阳宫不是号称正道第一吗?竟然消息都传到我风雷阁来了,简直可笑。”
玄衣人指着被扔在一边的纸条,盯着黑袍人的双眼问道:“你确定,这东西是正阳宫送来的?”
黑袍人另一条支着的腿也连忙跪下,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声道:“主人,绝不会有错。那信鸽脚上还有正阳宫的标记,更何况江湖中有谁能有这般大胆,假穿正阳宫之令?只怕还不等正阳宫问罪,已被江湖正道人士群起而攻之。”
玄衣人旋身而坐,摸着自己的下巴:“此话有理,这么说,真的是正阳宫要对付血月谷?可这事怎么都安排到我风雷阁头上来了?那盛云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黑袍人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那我们不理会他们?”
玄衣人咧嘴一笑:“不,我们要去。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不去看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捡个什么便宜。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我呢,就要做这渔翁。”
药王山,药师谷。
“谷主,正阳宫传信,请谷主相助。”
薛子然放下茶杯,有些疑惑地接过纸条。她药师谷中上下皆醉心于医术,向来不过问江湖的是是非非,偏安一隅。又因医术高超,正邪两道之人都不会轻易得罪。上次因灵药一事,请了诸多江湖同道,实属无奈之举。可眼下,这正阳宫又是怎么回事?
接过纸条,薛子然一目十行。她放下纸条,蹙眉沉思。
这血月谷,此次怕是触了盛宫主的逆鳞了,岂能善了。
“哎。”薛子然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你去库里将各种丹药都盘点一番,着重将止血、祛毒以及治疗内伤的丹药拨出一半,届时派弟子送去助盛宫主一臂之力。”
“是,谷主。”
广济寺。
“方丈,正阳宫传信。”
跪坐在佛像前敲着木鱼、念着佛经的方丈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无喜无悲。
方丈接过纸条,淡淡扫过,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闭上的双眼之下,似有不忍闪过。
“玄空,此次你与我一道前去。”方丈淡淡开口,将纸条递给站在身边的爱徒。
玄空接过一看,心中霎时一紧。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抬起头:“师父?我们身为佛门弟子,又为何要去见证厮杀?”
方丈一噎:“玄空,血月谷杀孽太甚,若杀一人可救百人,又如何算不得慈悲?”
玄空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是垂下头,道了一声“是”,便不再言语。
心中那些无法为外人道的心思,终归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徒留一丝疑问,百人是众生,难道一人便不是众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