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所触的肌肤如玉石一般冰冷,脉搏跳得十分缓慢。
玄空再次双手合十朝那姑娘微微低了低头,重新抬眼时眼底尽是慈悲。他连点了姑娘身上几处大穴,为她护住心脉,以防剧毒攻心。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视线落在女子沾染上血迹的脚踝处。
还不等玄空做些什么,昏迷中的姑娘发出一声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姑娘有些茫然地开口,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林间的平静。
“女施主,贫僧路过时见你晕倒在地上,体内似有剧毒,不知施主可知所中何毒,贫僧也好替施主祛毒。”
看似柔弱不堪的血月轻声细语地开口道:“多谢大师相救,小女子也不知中了什么毒,只依稀记得,似有长虫从足边经过,之后便腿上一疼,再无知觉。”
玄空叹了一口气,并未出言戳穿。在决定上山采药之前,他向柳州的百姓了解过这座山,山上从未发现过长蛇的行踪,更何况还是毒性如此强烈的毒蛇。
他从见到这姑娘的第一眼,便知道她的身份,即便初见时她戴着面纱,也难掩倾城之色。哪怕玄空是一个方外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血月容色之盛,令人见之难忘。
血月掀开裙摆,褪下足衣,光洁的脚踝上映着两个血洞,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迹。玄空并指在伤口附近点了几下输入内力,顺着血月的小腿由上往下逼出毒血。
待血液由红褐色重新变为鲜红色,玄空才收回手,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在血月的伤口上倒了些药粉。
“女施主,蛇毒已清,此药有止血祛毒之效,便赠与你。”玄空将瓷瓶递出。
血月学着玄空的模样,双手合十在胸前,感激道:“今日多谢大师相救,小女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大师的救命之恩才好,若是有什么小女子能帮得上忙的,还请大师吩咐。”
玄空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不必在意。贫僧还有要事在身,告辞。”说着,他将瓷瓶塞进血月手中,起身便走。
血月见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很快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重新变回那副柔弱的模样,起身摇摇晃晃朝着玄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很快就被走在前头的玄空发现。他无奈回身道:
“女施主,贫僧此行本是为了采药,还请施主自行下山去吧,贫僧恐无暇顾及。”
血月带着几分怯意道:“大师,我、我只是想帮忙。”说话间,她将受伤的脚往后藏了藏,欲盖弥彰。
玄空见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哑然:“……既如此,便随施主的意吧。”
与其猜测血月谷圣女此行的目的,不如顺她的意,把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免她借机生事,害人性命。
玄空说服了自己,不去在意身后的动静。
他在山上寻了许久,才终于发现了此行的目标。二人合作摘取了许多药材,直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才下了山。
血月跟着玄空回了柳州城,顾不上休息便帮着玄空一起处理今日采摘的药材。两人忙碌了整整一夜不曾合眼,直到天色逐渐变得亮堂,手头边所有的药罐都已经在火上煎煮,玄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一看,血月已经坐在台阶上,靠着一旁的柱子睡着了。她睡得不怎么安稳,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美艳的脸蛋一片煞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软弱无力。
玄空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去屋子里抱了一条薄被,披在血月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血月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顺着耳边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望去,只见玄空手中拿着一把蒲扇,正在检查着药罐里的情形。他神色认真,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泛着佛性的金光。
这一刻,血月心中才终于对玄空这个“佛子”的名头,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大师,我来帮忙。”血月忙不迭站起身,将薄被收起放在一旁,帮着玄空一道将药罐里的汤药,倒在碗里。
血月将药碗一一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玄空看着血月的背影怔怔出神。
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血月的到来如同一个谜团,强势的在玄空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