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了？

车里，唐昭不满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

武志鸣头痛，“那你和我说说，你打算和老顾说什么？”

唐昭嘀咕：“就……一些小事呗。”

“小事？”武志鸣冷笑，“我看你是想叫老顾注意点不要弯了吧？”

唐昭把车停下，他不敢看武志鸣，“难道你真的不觉得老顾对小叶怪怪的吗？”

“怪的是你，是，老顾是对小叶好了一点，但人现在不一定就有那种心思，就算是有了，他自己也不会发现，你一直提提提，本来没有也要被你说有了。”

武志鸣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你这么介意老顾弯吗？”

唐昭闭眼又睁开，“我没有这个意思，老顾喜欢男的女的我都能理解，我也都尊重，都是小叶现在才高中，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法定意义上的兄弟关系，不说顾昂的父母，万一他们真的在一起，小叶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老顾……”

“唐昭。”武志鸣语气回归平静，他打断唐昭喋喋不休的话语，“你不觉得你自己也病得不轻吗？”

唐昭哽住，手上青筋爆起，用力握着方向盘。武志鸣叹气道：“真正被困住的不止是老顾吧。”

车内的气氛降到冰点，过了不知道多久，唐昭重新启动汽车，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动作不便，叶锦之这个澡花了很长时间，把衣服穿好后他轻咳一声，对门外喊道：“我好了。”

顾昂进来要把人抱到轮椅上，叶锦之连忙摆手，“你帮我把轮椅推近点就行，我可以单脚撑着过去的。”

顾昂伸出的手停在半途，他说：“地很滑。”

叶锦之垂首，“我可以的。”

顾昂帮他把轮椅推到面前，叶锦之费了些劲起身，还没等坐到轮椅上就因为地板太滑身形就一晃，顾昂赶紧上前抱住他。

叶锦之倒在顾昂胸膛上，眼睛都瞪大了，将自己稳住后就想立马离开，顾昂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别乱动，我扶着你。”

听到顾昂有些生气的语气叶锦之也不敢动了，乖乖被扶到轮椅上坐好。

顾昂一言不发推着轮椅到叶锦之房间就离开了，叶锦之不安地咬着唇，这是顾昂这么明显的生气。

叶锦之还在胡思乱想，顾昂拿着吹风机进来了，但还是不说话，叶锦之接过吹风机并悄悄打量了一下顾昂的脸色，后者面无表情，在叶锦之接过吹风机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哥！”叶锦之下意识喊出口，人回过头来又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先把头发吹干，我一会儿再把冰袋给你拿过来。”顾昂说完就走了，叶锦之抓着吹风机手足无措。

头发吹干没多久顾昂果然拿冰袋进来了，他放到桌子上，“敷十五分钟，好了就放到这里，累了就休息，到时间我会提醒你继续。”

语气不同于以往，更像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眼看着顾昂又要离开，叶锦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下子全抛脑后，只余慌乱，他再一次叫出声：“哥！”

顾昂停下，“怎么了？”

“你、你能帮我敷一下吗？”手被轮椅把手硌得生疼，叶锦之艰涩道。

“你自己……”顾昂话说一半，便看到叶锦之脸唰一下白了下来，他闭上嘴，拿过冰袋蹲下帮叶锦之冷敷。

看着顾昂低垂的眉眼，叶锦之的恐惧感还是没下去，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有一滴还落到顾昂手上。

顾昂霍然抬眸，看到叶锦之正着急忙慌地把眼泪擦掉，结果越擦越多。

叶锦之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眼泪一直止不住，他心中很委屈，面上却是迷茫，感受到顾昂在看自己，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泪眼朦胧间，叶锦之听到一声叹息，随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他。

顾昂手上是冰水，只能拥手臂环着叶锦之，他无奈道：“都怪我，对不起。”

这招好像不是很管用，叶锦之似乎哭得更厉害了，直接抱着顾昂低泣。

叶锦之抽泣：“你、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顾昂默了片刻，“好。”

叶锦之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有这么哭过了，上次顾昂假装生气他也只是强忍着泪水，这次却仿佛要把之前没流的泪一次性流完般，他抱着顾昂，之前所有的情绪和此刻的不安统统被放到最大，哭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顾昂是半弯着腰环住叶锦之的，手臂酸了，但是他并没有松开，听着怀里的人动静越来越小，哭累了头有些脱力得靠在他肩膀上。

“锦之？”顾昂轻声叫道，人还是埋在他肩上不出声，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睡着了，顾昂想起身，抱住他的手却搂更紧了。

看来是不好意思了。顾昂干脆将人从轮椅上抱起来，“你干什么？”叶锦之声音闷闷地问道。

顾昂：“怕你哭晕了，把你抱到床上。”

又不吭声了，顾昂把人轻放到床上，叶锦之捂着脸抓起被子快速把自己的脸盖住。

顾昂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他把叶锦之书桌上的纸放到床头，“纸巾放这了，等一会儿自己擦擦，还有……”

顾昂话音稍稍一停，“对不起，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顾昂捡起地上的冰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换个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