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宴之又会怎么做?
打着缓和关系的名义出卖自己?
她心脏一瞬有些堵,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鸡尾酒后,就坐到阳台的吊椅上,清瘦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有些疲惫地靠着,放空地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夜,瓶子里的酒慢慢被送进她喉道里。
不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耳旁忽然传来一声:“空腹喝冰饮对胃不好。”
她先是愣了一下,恍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司净祁一手撑在栏杆上,不知是何时出来的。
疲惫感被打消几分,她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司律这是在关心我吗?”
司净祁打量了她一眼:“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陆悦声嗯了声,开玩笑道:“因为觉得自己没几天安生日子了。”
但司净祁很认真在思考这句话,甚至还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刚刚哪句话说中了,伤害到她了。
陆悦声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放心,与你无关。司律对我很好,我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
司净祁想知道得明白点,但陆悦声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司律能不能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啊,就一小会儿就好。”
司净祁没说话,拉来旁边的椅子陪着她坐下。
今晚的月光柔柔的,很温和,连夜风都是清凉的。
一片阒寂无声之中,不管是什么声音都会变得尤为明显。
在真的确认她此刻的情绪并不是很好后,司净祁犹豫几秒,薄唇微张:“陆悦声,花很好看。”
黑鸦鸦的眼睫扑动了下,陆悦声扬起笑说:“那是我最喜欢的花,它的花瓣就像是在日光下野蛮生长一般,长得乱七八糟的,但每一朵都能很明显地看出区别来,它们是独一无二的。”
沉默一刻,她清晰地听到一声:“你也是。”
野蛮生长。
独一无二。
她愣了下,笑意加深:“谢谢司律。”
她伸出手,感受着原本轻抚的夜风在不断加重。深吸了口气后,她站起身,同司净祁说道:“起风了,我该回去了。”
相视片刻,她决定再补上一句。
“今天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就可以说了,晚安,七七。”
*
事务所很常能碰到加班的时候。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因为一个同事的电脑突然司机,原本编辑好的文件还没来得及保存,司净祁还没来得及吃饭,就一直坐在那位同事的工位前帮他修复。
高天宇下午接连开了两场大会,这会儿脑子急需要一个待机的时间,恰巧见一个女同事正散散坐在一旁看杂志,他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下一秒就发出一句疑问:“吸氧?这是谁啊?”
一般的人物访谈都会附上一张采访的图,但这一篇什么都没有,他不禁有些疑惑。
那同事名叫方月,听见他这声问,椅子也不乱晃了,抬起头回道:“一个我挺喜欢的作者,写的小说都蛮好看的,就是有段时间被骂抽了筋,写得云里雾里的,其实我觉得还挺符合我口味的,但她可能是被骂怕了,好久都没开文了,我就只能看点有关的访谈解解闷了。”
两人离司净祁不远,这段对话他能很清楚的听到。
尤其在听见“作者”二字,他脑子不受控地想起了陆悦声。虽然她已经有几日没来事务所等他了,但他不确定今天下午她是否会过来。这边的电脑还在重启等更新,他突然想下去看看情况。
只是注意到他站起来,高天宇一下火眼金睛地猜透他想法,恰好自己现在也闲着没事干,便想凑凑热闹,于是赶忙拦下他说:“你坐下,我去。”
说罢,他屁颠屁颠地往电梯走去。
不过五分钟,人就回来了,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很不幸啊,六六今天又没有过来,你该不会还在跟人家怄气吧。”
想起陆悦声先前同他说的话,他就忍不住啧啧两声,一个大老爷们的,还要一个小姑娘哄。但又怕别人听到,他压低了些声音:“不就是被拒绝了嘛,至于吗。”
司净祁思绪却飘得很远,这两天也不知她在忙什么,连回去都没怎么碰到过她。他闭了下眼缓了口气,才不紧不慢地回复:“拒绝什么?追人都不这么用心。”
还真是三分钟热度。
高天宇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事,听这话还懵了下:“你在说啥,什么追人?你别跟我说她在追你啊?”
他嘁了声,俨然不信,头头是道地说着:“看不出来你还挺自恋的,人家不过是为了和你缓和下关系才主动来找你几次,你这就开始臆想上了。”
刚刚那话他忘记压声了,方月听得一清二楚的,杂志也不看了,立马八卦起来:“谁在追司律啊?”
高天宇手一挥,阻止了这场八卦:“和你无关,看你的杂志去。”
他身子俯下,手撑在一旁的桌面,语重心长地对司净祁小声说:“要我说,你要真那么喜欢,还不如直接表个白,把这层关系给它捅破,说不准自然而然就成了呢。”
司净祁背往后靠去,语气淡淡的又有些执拗:“那为什么不是她表白?”
明明主动的一方是她,说要追人的也是她,为什么窗户纸得由他来捅破。
那到时候追究起来,不就又变成是他追的人家了吗。
他才没那么无聊。
高天宇无语地抿了抿唇,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斥责道:“可别蹬鼻子上脸了哈,人家对你笑脸相迎一下,就开始得寸进尺的。”
“懒得跟你废话。”司净祁又不是很想把两人的事情告诉他,又觉得跟他聊天是在费劲,索性就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
他将文件关掉又重新打开,确认没问题后,同站在不远处聊天的同事说:“没问题了,你过来吧。”
随即起身下楼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