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寄吊儿郎当把最后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整个人哐当后仰,大剌剌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床边电扇呼呼吹着他早起杂乱的发,张寄偏过头颅,半眯着眼睛,打量江敛,很肯定地说:“不暗恋你,干嘛平白无故对你好?这么好的房间能给你住?”
张寄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虽然他知道这里的装潢甚至有点老旧过时,但他仍觉得这里很好,毕竟那个家徒四壁残破坍颓的老家,从来也没一间专属于他的房间,等他稍微大点出来打工,每回回去就是随便找个地儿,睡在卸下来的门板上。
“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父母哥哥都不在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一个,干嘛叫你这血气方刚的十八小伙到家里住?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别跟老子扯狗屁的同学情谊,老子的初中同学狗娘养的,八百年不联系,逮着老子过年回家,借了二百,多少年一分没还。去年我回去的时候,还看见他在镇上骑着摩托载着女人风流笑嘻嘻,一缕烟似的从老子面前张牙舞爪开走,还钱?给老子喂摩托尾气还差不多!什么同学情谊,全他妈狗屁,骗老子的钱,要老子的命!”
狗东西啊狗东西,张寄被人心险恶气坏了,牙咬的嘎嘣响,“你说为了那点同学情谊,林珑至于引狼入室么?正常同窗三年,你们又没说过一句话,比狗还不熟,她没从你这骗钱就不错了,还这么好心带你回家,给你饭吃?想屁咯,她不暗恋你,老子把眼珠子挖给你!”
江敛的脸阴沉沉的,下颌线绷了又绷,最后无力气笑道:“我是狼?引狼入室说那么难听,我只不过现在手头没钱,等暑假工钱结清我会付房租的。”
不知为什么,张寄说林珑喜欢他,他心底不太认同,那种不认同,是带点护犊子的不认同,明明是他……
张寄白了他一眼,心骚嘴硬,正气凌然有什么用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嘴硬的人最吃亏。
舌头刮了一圈牙槽,张寄觉得没劲,他的脑子很直,思绪也直来直去,自恃局外人的清醒,江敛这无敌大犟种,要是对林珑没意思,能乖乖跟人小姑娘回家?捆成粽子都绑不来好不好!
而且听林珑话里话外的意思,江敛家里头在蔓城应该是挺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家伙跟家里人闹脾气离家出走,张寄还以为自己当初捡了个没人要的孤儿,于心不忍,可怜他,心痛他,结果江敛只是一块脾气又臭又硬的石头,并不是无家可归。
知道江敛在蔓城有家,且家里人颇为宠他,张寄心里有一丝凉凉的落寞,本以为的相依为命,其实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心似乎空了一小块,但一面又觉得江敛有家可回,这样很好、很好,自己那颗白操的心可以彻底收回肚子里去了。
下次真赶他走,也不怕他没地方去,不是还有家可以回么?没准下回自己凶一点,绝情一点,他就滚回去当他的少爷了,跟自己在工地上瞎吃什么苦。
他要嘴硬不喜欢就喜欢吧,反正肯定心里不讨厌林珑的,柔软甜美的女孩子,跟昂贵甜点店玻璃橱窗里的美丽可口甜品一般,谁会拒绝呢?
口嫌体直,隔壁一有起床动静,他比封建社会伺候主子洗漱的陪房丫鬟还上心,身上跟装雷达似的,一接收到隔壁起床信号,就忙着给人姑娘摆包子、热牛奶,看的张寄想骂他刚刚是谁在房间里大义凛然说自己不是狼?
张寄看他就是狼子野心,没意思,对人姑娘这么无微不至干嘛?
摆明了入局不自知,张寄都懒的多说他,简直浪费口舌对牛弹琴。
一个猴一个栓法,犟种就得这种绕指柔去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