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在胸口,即使自己被炎真震飞出去撞在天花板上,他也像没知觉一样呆望着那边。
他见过那个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十年后的威廉身上,那东西像是蛇的骨架一般形成牢笼包裹着他,不祥的,令人不安的.......泽田纲吉身上每一寸神经都在躁动,超直感在疯狂尖叫,试图在向他传达些什么。
“这是什么?”炎真抬起手,地上的碎石违反常理的往天花板上坠落,威廉却纹丝不动。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你可以理解成是【恶魔的骨骼。】”威廉用压低的声线回应了他,下一瞬,炎真感觉脚下传来劈里啪啦冰层破碎的脆响。
“炎真,下面!”是艾黛儿海特提前察觉出不对在他脚下快速铺设出冰层,但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已经穿透冰层,只一下便钉进去,嘎吱声令人牙酸。古里炎真望着脚下的情形,迅速腾空离开那片危险区域,见他离去黑色的尖刺立刻缩了回去,那东西是活的......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后背攀升。
“啊,可惜,我以为我们是单打独斗。”威廉看了一眼艾黛儿海特,那女人惊疑不定的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波涛汹涌,胸口的纽扣快成了摆设。那是什么东西?彭格列在供养这种怪物......那是火焰或者指环的力量么?没听说过......好不安......但我们已经拥有西蒙戒指的力量了,所以哪怕是死神......哪怕是他......
古里炎真撬动一整块水泥墙面狠狠砸向威廉,泽田纲吉喊着:“住手!”,但与此同一时刻混杂着钢筋的水泥块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整齐的宛如它本就是拼在一起的两块积木从中间掰开,碎块还没来得及落地,手持黑色长刀的威廉踩着水泥块就冲着炎真劈来,动作连贯如一笔画下的直线。
古里炎真张开手挡在身前,威廉明明只距离他不到一拳却动弹不得,接着咻的一下被他帅飞出去,撞在墙体上烟尘散落,夹杂着一点细小而痛苦的咳嗽声,显然这次是中了。但还没等古里炎真喘口气,护在身前的手臂猛地一痛,黑色的刀不知何时劈在上面,如果不是太快古里炎真没来得及收手臂这一刀绝对砍在他身上,这人都不需要时间移动么?实际上威廉确实没靠双腿移动,他是把自己‘弹’过来的。
“这次没隔开我啊,看来保护你的力场是你人为操控的。”威廉还有心情点评。古里炎真下意识就像操控重力压扁他,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不是眼见环境受到影响古里炎真都怀疑是自己能力失效。西蒙戒指带来的立场围绕着紫发少年成环状扩散,可也只是拨乱他的发丝。
唰的一声,威廉偏头躲开,但脸侧一凉,眼镜断开的银链子在空中晃荡着,漂亮脸蛋划开的伤口鲜血糊了一层,叫人看了心痛,尖锐的冰棱密密麻麻包围了他,威廉说:“哎呀小姐,我都还忘了有个您。”
长得真标志......艾黛儿海特面上倒是没显出来,因为下一瞬她突然胸口一疼,一根漆黑色的荆棘顺着她胸口缓缓探头,她那裸/露的大片雪白色胸膛上染出的血显得无比醒目。
“艾黛儿!”古里炎真下意识转头惊叫,但打断他的却是疼痛,他因为剧痛惨叫起来,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斩击造成的伤口顺着他的耳侧一路向下直划手臂,血滴落在地上,还是因为他恰好扭过头关心同伴这一刀才砍偏了,威廉振刀甩掉上面残留的血。
“好啦我已经搞清楚了。”威廉表演了一下恍然大悟。“你们刚刚获得力量没多久吧?只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未知和强大才叫人忽略了,你们的操作手法是多么粗浅不堪。”
原来刚刚打的有来有回只是他在试探我们的深浅......艾黛儿海特被青叶红叶扶着坐下,嘴角流出血,炎真也不好受,死死捂着手臂血不断渗出。他说的一点没错,西蒙戒指完全解封需要七天,现在只有七分之一的威力,我和炎真的能力太一目了然了,还好事先商议没让其他人出手......她死死抓住青叶红叶青筋暴起的手臂,在其他人的视线中摇了摇头。
这下可炸单了。加藤朱利有些悲凉但更多是幸灾乐祸的想。他建议的计划完全没派上用场,因为长期被欺压的少男少女们开会时完全是:要给那群看不起我们的人好看!要扬眉吐气!——这种打了鸡血的做派,正面上来就是干,完全没考虑过打不过的后果。“这下大家要变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了~”他摊手。
“加藤,你!”青叶红叶这个暴脾气没脑子的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刚刚也是大山拉吉一直压着他不让他动手来着,突然就风沙四起,在场的人都被迷了眼。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懒洋洋的补上后半句话,手上的戒指在发光。狱寺他们早昏了,所以没什么影响,剩下能动的包括瓦利安和九代守护者都在保护九代目,泽田纲吉被迷的睁不开眼,用胳膊压着眼睛,下意识地呼喊威廉的名字。
忽地,他感觉身侧一痛,像被敌人趁乱打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声咂声声,紧接着风声在耳边骤然减小,泽田纲吉下意识地试探着露出眼睛。
只见漫天的黄沙已经消散,地上还残留着厚厚一层沙子,流沙一般覆盖了整个会场,泽田纲吉第一个就猛然看向威廉那边,见他没事又想到趴在地上的狱寺库洛姆他们会不会呼吸不畅,索性迪诺已经立刻命令属下抢救伤员。
“没事了,他们走了。”泽田纲吉往威廉那边走,九代雷守在检查后突然大喊:“不对,彭格列戒指被......彭格列戒指碎了!”
“库洛姆小姐也不见了!”
只见地上被暴力碾压后出现的放射状深坑里的大家都生死不知的躺着,身边戒指破碎的宝石与金属戒圈残片格外刺目,其中一个坑已经空了,只剩下靛青的宝石碎片。“库洛姆!”已经凑到威廉身侧的泽田纲吉面露焦急,再看着自己手上完好无损的戒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你没事吧!”“嗯。”威廉用拇指蹭掉自己脸上的血渍,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触碰伤口。“只是皮外伤。”威廉用一种并不在乎的语气说。他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凑到泽田纲吉耳畔压低声音道:
“我去追他们,带库洛姆回来,你留在这里,继续完成你的仪式。”
“什么?!”泽田纲吉大惊。
然而不等他反应威廉忽地拔高了音量:
“诸位,很抱歉让大家受惊了,是我们招待不周,大家请继续仪式,细碎的杂事由我前去处理,不必担心。”
也不知他都提前安排了些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迪诺和斯库瓦罗。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拉住他,威廉却没有回头,手看似无意的向后伸,指尖刚好蹭过他伸出去的指尖。
“当然了,这里的一切在尘埃未定之前,如果有谁提前传出去了闲话,就会成为我的敌人。”
威廉露出彬彬有礼却令人不安的笑容,抛下这句话后转身,下一刻便轻巧的从会场出入口消失。
————
泽田纲吉站在红毯的最中央。
现场的风沙已经被打扫干净,大块碎石还来不及处理,剩余的宾客只是避开那边站,但地毯已经重新铺设第二层,伤员也都被加百罗涅拉走妥善安置,至于瓦利安的作用可能是威胁想要撤退的宾客不准走,这一切前后没超过半小时,效率高的可怕,显然早就有所安排。
泽田纲吉没怎么受伤,只被拉去换了身衣服,但他却不愿意舍弃那件外套,最后披在最外面。九代目站在他面前,老者有些轻伤,但并不碍事。狱寺隼人坐在人群里轻轻发出‘嘶’的痛苦的声音但是神情狂热,他可能是断了某根肋骨却要坚持着留下来目睹全程,泽田纲吉拦也拦不住,何况他也心神不宁。
“抱歉,孩子,让你经历了这一切。”九代目压低声音,面露愧疚。
“不,不是您的错,毕竟您事先也不知道这一切。”泽田纲吉轻轻摇头。
原本的仪式只剩下最后的步骤没有完成,九代目念出庄严的誓词:
“今日,在此举行彭格列家族首领继承仪式。自初代起,大空之炎代代相传。现在,将彭格列首领之位,交付于泽田纲吉。你可愿意承接这份重担?”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屏气凝神,这算不上一场完全失败的仪式,毕竟里世界总充满各种突发状况,尽管进门有武器检查,但衍变成血色婚礼或仇家上门在场所有人全灭也是有可能的状况,相比之下,这种无人死亡伤员得到妥善安置,甚至侵入者挑战失败被反追杀过去,反而算是家族力量的一种彰显。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泽田纲吉缓缓开口。
————
猎犬追杀兔子。
这种事威廉干过无数次,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手中仪器上的红点,移动到某一地点就停下了,显然是在休整。
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在这些所谓的西蒙家族成员身上都安了定位器。
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所察觉,更何况那时这几位还没刻意隐藏着马脚,但在这个阶段所有靠近泽田纲吉的人他都会警惕,如果不是他抛弃某些习惯很多年古里炎真在第一次靠近泽田纲吉的时候就会被他扎上两刀,直到确认这个人血流干了也没能力还手。
此时此刻,水野熏正在给艾黛儿海特包扎,她伤的最重,一直在用手死死捂住伤口。并不知道猎犬正在轻嗅地上的血迹。
“加藤......你......关键时刻还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