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一个人的存在是为了另一个人。
那就是江莫逾的存在之于沈明情。江莫逾被捡回来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会是沈明情的附属。
他甘之如饴。
“小逾,她是谁?”王后站在江莫逾小莫逾的面前,那双手温柔抚摸他的脸颊,但是江莫逾却觉得不寒而栗。
她是谁?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而自己现在不过四岁……她是妹妹吧?于是他说了这个答案。王后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冰冷极了,扫过江莫逾背后的侍从。侍从领命,无情地踢了江莫逾的膝盖一下,江莫逾吃痛,单膝跪在了沈明情的摇篮面前。
江莫逾不解地看向了面前的美妇,王后却依旧笑着,抱起了襁褓中的沈明情。
沈明情从出生起,枕边就放着一个王冠。
“她是你的主人,你是她的附属。”附属两个字说出口,江莫逾的浑身都震颤了一下,可紧接着,王后就轻声问他,“懂了么?”
懂了么?
他不该懂的。他才四岁。但是他的确是懂了。附属,意味着他的存在是为了她。没有她,自己也不能苟活。
“懂了。”
他回答。
王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哄着怀里醒过来的沈明情,摆手道:“你退下吧。换一身贵气点的衣服,别给小公主丢脸。”
*
更衣室里,有侍从为江莫逾服务,给他量着尺寸,做一件合身的衣服。是骑士装。他是公主的骑士,要与公主荣辱与共。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的,而是公主赐予他的。
江莫逾深深知道这一点,对现状也没有不满意。他知道如果没有公主当时的那一个笑,自己根本就无法活到现在。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没有未来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没有家,只有在乱葬岗时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而后还是婴儿的沈明情对他笑了。
他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江莫逾,你在想什么?”此刻,七岁大的沈明情正剥着葡萄皮,顺手就把那颗晶莹透亮的果肉递到了江莫逾唇边。江莫逾慌忙离开座位,单膝跪下。
“公主……这种事哪能让您来做?还是我来吧。我来替您剥葡萄。”
说着,他小心翼翼端起果盘放在椅子上,自己就维持着跪姿帮沈明情剥皮。沈明情看见江莫逾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扶起他,而是自己也蹲在了他的面前。江莫逾有些迷茫地抬头,口中突然闯入了一阵甜蜜。
是那颗葡萄被塞进了自己口中。
“都说了是给你吃的,那你就吃掉。这是公主的命令。”沈明情佯装严肃,看见江莫逾听见“命令”两个字后老老实实吃掉了葡萄,满意点头。
但是她不会知道江莫逾心里会有多自卑。
*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沈明情和江莫逾总喜欢坐在皇宫后花园里的梧桐树下看天空中飞过的雀鸟。而帮沈明情剥果子已经成了江莫逾的习惯,而他却始终不愿意接受沈明情偶尔的好意。沈明情不开心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被娇生惯养的沈明情根本不懂得含蓄,只知道直来直去地询问。但江莫逾却是个容易多想的,听见沈明情这样说内心忐忑了起来。
喜欢?哪种喜欢?对下属的,对朋友的,对哥哥的,还是……对爱人的?
他又跪在了地上。
“属下对公主从来没有这种僭越的想法。公主……不用再试探了。”
沈明情几乎是不可置信。她想着无论如何,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情分也该捂热一块石头了,但江莫逾当真从头到尾,都只把自己当成公主,当成他的主人么?她没有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地蹲在江莫逾身边柔声开导,而是如江莫逾所愿,拿出了上位者的姿态,弯腰,用两根手指抬起了江莫逾的下巴。
“试探?我想知道什么,你就必须得告诉我,还用我试探?”
美眸紧锁着江莫逾略带紧张的脸,沈明情靠近了他,和他鼻尖相贴。
“你,打不打算和我有任何主仆以外的关系?嗯?”
江莫逾咽了一口口水,强装镇定,对上了沈明情的目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