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知道只要沈明情回来,自己就会彻底失去一切的价值,李殊苒不哭不闹,只是极为冷静地去和江莫逾请了安。妃嫔擅自出宫后要去和皇帝请安认错,这是惯例。
“舒妃终于舍得回来了?”
江莫逾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随口一问,根本不打算问李殊苒要一个解释。
李殊苒从始至终低着头,恭恭敬敬回答:“家父想念离家多日的臣妾,臣妾便多和他叙了会儿话。”
“父慈女孝,不错。”
江莫逾点点头,又恶劣地开口:“舒妃不如抬头,看看朕身侧之人?”
李殊苒心头猛地一颤,僵硬抬头后差点被吓得没站稳。不是因为早就被她知晓死而复生的沈明情,而是她手里把玩着的东西。
虎符。
早就被她和爹爹,全须全尾交给燕王的虎符。
沈明情掀起眼皮看着李殊苒的样子,抿唇一笑。
“舒妃娘娘,好久不见。我还一直没有机会谢谢舒妃娘娘那日不杀之恩。”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客气。”
“我早已不是皇后,就如同舒妃娘娘也不像当时,迷途知返。”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将虎符重重放于龙案之上,下得李殊苒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娘娘……娘娘说的话,臣妾听不明白。”
“每当人害怕心虚,便会说自己听不懂。但我相信,舒妃娘娘知道我的意思的。”沈明情行至堂下,蹲在了李殊苒面前,“你当时的顾虑早已不复存在。二选一的问题,我相信您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今日亥时,我不愿拖延。昭明宫中,我死去的地方,希望能和娘娘您,一叙。”
*
二人本就不确定李殊苒会不会来。本以为沈明情死后李殊苒的反悔是因为江莫逾势弱,又失去了沈明情的帮助,求生本能让李殊苒不得已投靠了太傅,就如同当时她加入太后阵营一般。
而现在,虎符在沈明情手中,沈明情在江莫逾身边,她会迷途知返,也因为曾经那一丝感情而再次倒戈。
虎符也是从幼年李殊苒手中得到的。
现在残页已经到了沈明情手中,若有了李殊苒这个人证,证明虎符是李家用不法手段得到,太傅与他的那一党派便会彻底倒台,甚至挫一挫两位藩王的气势。
……但李殊苒没有来。
“江莫逾都怪你。你没能抓住李殊苒的心。”
江莫逾撇撇嘴,“那又如何?抓住你的心不久行了?”
沈明情懒得理他,细细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虎符的事暂时搁置了,沈明情还是打算去探探李殊苒的意思,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把她策反了,不过难度肯定比小时候的李殊苒要大。
同时换一个切入口:藩王。
江莫逾和沈明情想到了一处,正了正神色,“我去派姜祺姜尹在城中搜查是否有燕王他二人的踪迹。剩下的最后一队亲兵,我派到边疆去。”
“……不行。不能这么草率。你现在人手不多,如果最后的底牌都被用掉了,十分危险。我还有一个办法。”
沈明情勾唇一笑。她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姜祺姜尹还是在暗中保护我们为好,精兵去关外也可以。至于城中,我有人。”
沈明情说的是大娘的铺子。
青水送来书信说生意红火,店里多了不少伙计。不少客人来自于大户人家或者平民百姓,甚至有相邻城镇的姑娘也入京,就是为了来大娘的成衣铺子订衣服,而伙计们按照沈明情最新的指示,提供送货□□,客人们也都很满意。
这就等于说,大娘的铺子可以帮助沈明情把眼线插入整个京城。
“可以啊沈明情,还挺有经商头脑。”
沈明情十分骄傲。现代人的智慧用在古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烛火劈劈啪啪地炸开小火花,二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早已过了亥时,江莫逾此时不睡明早就该起不来,上不了早朝了。
新的问题紧接着就出现了。
昨晚因为太激动,江莫逾一晚上没睡,此刻本该是疲倦的。但他却抱着枕头看沈明情,畏畏缩缩。
“怎么了?”沈明情皱着眉问道。
江莫逾支支吾吾,最后小声吐出了几个字:“……我不敢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