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情这次完全清醒了过来，而并非方才迷迷糊糊的模样。她慌忙伸手捂住那人的嘴，回眸一看是青水。

“嘘！先不要声张，小点声……”

现在的情况似乎是，沈明情自己坐在棺材里，身边站着守灵的青水，而自己似乎是在……

皇陵之中。

“我在这里躲着，你去给我拿一块面纱，再拿一套你的衣服过来。”沈明情压低声音快速吩咐，又躺进了棺材，“帮我把棺材盖好，留一条缝别把我憋死了。动作快些。”

“是……是！”

虽说还处于沈明情死去数月又突然复活的震惊中无法回神，但对自家娘娘的服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沈明情躺在棺材中细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便是要去看看江莫逾的情况，然后留意是谁在暗中对江莫逾下手。是李彦？太傅李默？还是……睦王？

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最好能不暴露身份。从头到尾就被这幕后之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这回也想身在暗处。

对了，还有在狱中枉死的母亲……

*

不出半晌，青水就拿着东西回来了，甚至还聪明地知道将衣物藏于食盒之中掩人耳目。沈明情将身上那些繁复的首饰和华服一并脱去，换上了最简单的宫女服饰。

“陛下在何处？可还好？”她的动作没有停下。

青水开口了，声音有些低落，“陛下……并不是很好。在您离去后他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批折子便看着咱们昭明宫的方向发呆，却从未进来过。”

这些沈明情自己也能猜到，她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但思来想去之后却还是觉得，从旁人口中个听终究不如自己亲眼去看。恰好此时衣服也换好了，她戴上了面纱。

“从此刻起，我便是青水。懂了么？”

“奴婢明白。”青水低头应下，抄近道回了昭明宫。而沈明情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向潜渊殿。

虽说就在方才，她还在过往之中与幼年的江莫逾相见，而无论是哪一世、几岁的江莫逾，都是他，但终究只有现在这个，和她共享了最久的回忆。

江莫逾……为什么TL那样说？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一点点靠近潜渊殿，沈明情反而有些害怕了。也不知是害怕江莫逾的模样，还是江莫逾见到她这个“死人”之后的模样。

“哪个宫的？报上名来！”

殿门口，沈明情被拦住了。她对上拦她之人的目光，却发现这人并不是姜祈，也不是姜尹，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

“奴婢昭明宫青水。”

本以为报上昭明宫的名号，无论这侍卫与青水先前是否相识，都会放她进去，谁料那侍卫却满是嘲弄地冷哼一声。

“陛下下令，不见任何来自昭明宫的人。姑娘还是请回吧。”

“……为何？不知侍卫大哥能否告知一二？”

“呵。现下谁不知道，舒妃娘娘最受陛下宠爱？而先前那位皇后娘娘，才是陛下最大的霉头呢？”

“舒妃？”

沈明情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舒妃是谁？江莫逾爱上别人了？而自己，彻彻底底成为了所谓“霉头”么？就连昭明宫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多谢大哥告知……奴婢，先回去了。”

她浑浑噩噩地转身。TL的话还萦绕在耳畔，自己才刚知晓与江莫逾的三百世轮回情谊，可在自己满心欢喜回来找他，打算再次与他承担一切的时候，却告诉她江莫逾又了新欢？

“娘娘？您怎么回来了？没见到陛下么？还是说陛下要晚些时候亲自来看您？”殿内的1青水还在欢欢喜喜替沈明情收拾床铺，丝毫没察觉到沈明情脸色的变化。

“青水……”

“嗯？”

沈明情按住了青水还在忙活的双手，认真又执拗地看她，“有关陛下的那些情况，你为何不告诉我？”

青水有些被沈明情的模样吓到了，“娘娘您说的是什么情况？”

“他和舒妃。”

“舒妃……？”

青水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最终摇了摇头。

“奴婢不认识什么舒妃。娘娘走后，奴婢便在皇陵为娘娘守灵。起初李公公会来陪同，顺便和奴婢谈一谈陛下的事。可后来李公公便不来了，而皇陵本身就人烟稀少，奴婢许久没有听到关于公众的消息了。”

原来是这样。

不过偌大的皇宫，人人谈论的事无非是皇帝一人。若真的只是因为人少，又怎会一点消息也无？唯一的解释就是……

昭明宫，连同着宫中的人，都被排除在外了。

她沈明情，在栖朝的皇宫和皇帝的眼中，也可有可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