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情惊醒了。再次回忆现实，她绝望地发现的确，的确母亲是为了她才才入狱，甚至入狱前后还在为她考虑。

也不知道首辅和大狱里头的人打算什么时候对母亲下手。而她……真的不能救母亲么？

昨晚的梦未免太过真实，也太过可怕，让她现在都忍不住冒冷汗。

不对。

她先前以为偏离未来发展的剧情不能被更改，但是唯独她和李殊苒的关系发展大大偏离了过往，为什么却能够做出改变？

沈明情有些焦躁。

TL呢？TL为什么不能出来和她解释一下？TL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姐，小姐！李太傅来找您了。”影儿突然来了内殿，就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李太傅？难道李太傅知道她最近和李殊苒私交甚密了么？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行了一个礼，“见过太傅。”

李太傅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让沈明情起身，随即拿出了一纸婚书，距离太远，沈明情只能看见见被红色丝绸包裹着的纸张，却看不出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沈小姐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

什么鬼问题？

她不敢如实发表自己的主观看法，只好折中谨慎答道：“太子殿下作为情儿的好友，才识过人，为人也是极好的。”

太傅又眯起了眼睛。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就说明他对面前的人，很不放心。

沈明情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惹得太傅起疑，不过这人实在是厉害，明显不和自己在同一个维度……在她面前，多说多错。

于是她只是跪在太傅面前不说话，和那些怕老师的学生一样，不安地绞着衣角。

太傅见状却蹲在了她的面前，“那不如，情儿和太子殿下成亲？”

“什么？”

所以说都想让她和江莫逾在一起么？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双倍的人和。不过太傅为什么要撮合他们呢？

估计是让李殊苒死心。

那很不巧了，李殊苒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死心。在过去，可能是江莫逾拒绝了太傅，没有在婚书上签字，才让事情发展到李殊苒入宫为嫔这个地步。

但这一次，婚书或许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沈明情佯装羞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婚书，又急忙收回了手。

“……太子哥哥人中龙凤，我、我真的可以么？”

太傅依旧端着笑意，“当然可以呀。我们情儿和太子早早相识，并且太子殿下也对情儿有意，为何不行？”

沈明情的脸更红了。见状，太傅也只当沈明情是在害羞，轻笑了两声后把婚书递给了沈明情，“只要在右下角那个地方写上你的名字，再加上太子殿下的名字，你就是他的太子妃了。”

太傅循循善诱，沈明情的目光也黏在了那一块等待着沈明情与江莫逾签下名字的地方。

“那情儿先签好名字，明日再带给太子殿下签字？”

“好。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但是沈明情不能签。这纸婚书，还有别的用途。

“但是情儿想和太子哥哥一起签。太傅，能否让明日情儿见到太子哥哥了再和他一起签呀？”

太傅哪能想到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能有这么多心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婚书能交予沈明情保管，只是明日万万不能忘了。

“这婚书也是有实效的。若拖延到了后天未必还能作数。情儿明日莫要忘了。”

……

待太傅离开后，沈明情急匆匆收拾好东西离开府中。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身份也算是便利。孩子喜闹，纵使天天出府也不会有人起疑心。

沈明情曲起手指吹响了口哨。

口哨的声音已经成了沈明情和李殊苒之间的暗号。李殊苒本来就盼着沈明情可以来找自己谈天说地，听见口哨声几乎是立刻循声找到了沈明情。

“沈姐姐怎么才来呀！才一日不见，我就觉着在府里好无聊呢。”

沈明情笑着揉了揉李殊苒的脑袋，“给你找好东西去了。”沈明情从袖中拿出婚书，展开后放在了二人面前。只是李殊苒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

“这是婚书。看到了么？右下角这里还有圣上的龙印呢。”沈明情指了指那个鲜红的章印，却不自觉想起未来，自己拿着江莫逾的龙玺漫不经心把玩的样子。

“有了这个印章就代表，圣上会允许名字出现在这封婚书上的二人成亲哦。”

但是李殊苒却并没有被龙印吸引目光，而是死死盯着印章旁的一个名字。

江莫逾。

字迹她也认得，的确是江莫逾的字。

“那是不是说……假如我在婚书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就可以和太子殿下成亲……？”

“正是如此。”沈明情答道。那个名字也是她签的。模仿江莫逾的字实在是太简单了。看来李殊苒被骗到了。但是她还有些犹豫。

“……为何姐姐会有这封婚书？原本要与太子殿下成婚的，是姐姐吧。”她的语气里难掩失落，“其实姐姐一直以来都有意撮合我与太子殿下，但殊苒看得出来的，太子殿下……很喜欢姐姐。”

沈明情的手指攥紧了。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一个小姑娘罢了，却把一切都看清了。她该说李殊苒心细，还是心酸呢？那婚书忽然变得极为烫手，她的良心也受到了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