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
这个词对他二十五岁的现代灵魂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可如今仅十七岁的他身居高位,无法拒绝,也知道这是一条自己必须要走的路。
而在其位,谋其职。江莫逾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春和景明”便成为了他身上最重的担子,也是他无法推脱的责任。
而胡二,此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那要求是他胡诌的,还是在满足他的私人趣味?
都有。还有的就是,他想看看这位不一般的少年帝王在他的略施援手之下能做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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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李殊卫离开后并未急着回府,而是拐进了一条暗巷。烛火照不到的黑暗处,有人已等候多时。
“我要的东西呢?还没得手?”
李殊卫垂下眸子,“你得知道就算我是她兄长,能做的事也不多。我与她早已离心多日,她和太后现下已十分亲密了。”
那人则毫不在意地一笑,“也罢。此事你不必再插手。舒嫔娘娘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选择的。尤其……”
他的目光瞥过沈明情与江莫逾离开的方向,“刚刚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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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下,慈宁宫内灯火通明。
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张嬷嬷一人在身侧,将那卷兵防图重新展开,铺于烛火之下。
“去,再把林将军请来一次。哀家有话要问他。”
张嬷嬷一愣,小声提醒:“娘娘,夜已深……”
“去。何时轮得到你多嘴了?”
她已然察觉皇帝这几日越发是不一样了。若是从前在养精蓄锐,现在已是展露了锋芒,让她都有些畏惧。
她不能再小瞧了皇帝。
不出半柱香,伤痕累累的林将军又被带到太后面前。连日的折磨让他在见到太后的一刻便止不住地颤抖。
太后没有理会他的狼狈,直接将舆图推到他面前,眉目含笑。
“昨日你说这图‘乍看无错’,实则另有玄机。现下,我要你细细看完这张图,将那些关窍悉数告之于我。”
太后的目光令林将军不寒而栗。太后趁热打铁:“若有遗漏半分,你那戍守边关的长子,不知可否见到明天的月亮。”
林将军瞳孔猛地紧缩,几乎是扑到舆图旁,审视的目光不敢放过半个细节。
“此处……”他的手指指向一处关口,“此处的士兵并非精锐,而是……”他轻触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此处陛下写着三千守军,实则是五千,都是陛下的死士。也是……边疆最牢固的关隘。”
太后的唇角放肆地勾起。
“我是说……为何皇帝如此无能,大栖的边关却牢不可破。原来是这五千死士的功劳啊……”她的笑容近乎癫狂,“最牢固的关隘?那哀家便偏偏要看看,能有多牢固。”
当夜之事尘埃落定,太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安寝。
次日清晨,局势似是也在帮她的忙,四扇城门大开。
“太后娘娘!娘娘——!”
“吵什么……?”太后还在睡梦中便被张嬷嬷叫醒,语气不耐。
“太后娘娘,城门开了!”
太后尚且没完全清醒过来,先是皱眉,似是在理解张嬷嬷的话,“城门开了又如何?林将军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不过她又转而惊醒,在眉目清明后冷声下令:“倒是忘了那个袁齐……找个人去传话,让他少给哀家整出那些花花肠子。还有边疆那两个。”
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戏谑,“虽说那二人无用,让皇帝烦一下也是极好的。等皇帝精兵的那些事解决了,让那群人再去边疆,添一把火。”
安排好一切后,太后才想起沈明情的存在,待张嬷嬷再次回来时又下了第二个命令。
“哀家先前用的坐胎药药方还在么?帮沈婕妤煎好药,再把药方一同送过去,顺便告诉她,让她问问皇帝,那所谓‘与外臣勾结之人’可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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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明情坐在宫里无所事事时便收到了太后端来的一碗坐胎药。
她先闻到的是苦涩的药味,让她忍不住捏紧了鼻子。
“张嬷嬷,这是何物?”
又要毒她?
张嬷嬷好似看出了沈明情的想法,笑着将药放在了小桌上,宽慰道:“小主不必担心,这可是好东西。日常靠它进补着,不出多日便能怀上小皇子了。”
沈明情心下一凛。
坐胎药?
看似无害,动机明确,可谁知道坐胎药里放着什么。虽然她认为太后不会害她,但这也只是在不侵害她利益的情况下。而现下,她需要一个小皇子。而自己作为小皇子的“母体”,优先级必在小皇子之下。
若是这坐胎药急功近利而格外伤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