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犹豫许久,似是最后挣扎了半晌,权衡谁才是最趁手的利刃。不过这次不是在首辅与太傅间选择,而是沈明情和舒嫔。
话音落地的一刻便是答案揭晓。
“殊苒那孩子是个不中用的。被皇帝召去侍寝三次,却次次没能做实。而你昨日……?”
沈明情有些红了脸:“昨日陛下的确……叫了三次水。”
对不住了江莫逾,毁了你的清誉,但这都是权宜之计!
太后果然松了一口气。
“好……好。那感情好。你果然是个有用的孩子,能真正帮衬上哀家。”此刻太后的话语终是带上了恳求,似是放下了架子,“那哀家便拜托你,早日怀上龙嗣。舒嫔不能做到,那现在哀家便只有你了。”
沈明情表面点头答应,实则却知道自己终于发现了太后的意图。
一直以来她都只知太后要谋反,太后要让皇帝下台,但却不知她选择如何颠覆这个栖朝。现在看来,是想找到自己最好用的棋子为自己生一个傀儡皇帝,而她垂帘听政?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太后终于信任她了,能允许她帮自己生一个傀儡皇帝,触碰到大计的核心。
“嫔妾定不辜负太后所望。”
太后叹气,却依旧执着于榨干沈明情的价值。毕竟现在危险的不光有皇帝,还有她自己。
虽说自己联手首辅太傅二人,全勤朝野,可江莫逾毕竟是皇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帮哀家旁敲侧击问问皇帝,何时可以开城门。”
沈明情点头应下,心里却在代替江莫逾答道——
何时?
他二人收网之时。
而孩子……
她隐约觉得,此事或许比想象中更为关键。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却还未到说出口的时候。
太后挥手让沈明情退下,转头又召来了张嬷嬷。
“袁齐那边如何?”
张嬷嬷压低声音道:“盯梢的人偶尔去,每次都见到袁齐心神不宁,想来整日都在担惊受怕呢。”
太后冷笑。
“给他机会不中用,就别怪哀家用别的手段了。”
太后端起茶杯,“这几日皇帝动静颇多。让你们抓来的人呢?也带上来让哀家见见。”
又一个人进了太后殿。
那人一身单薄的白衣,体格健壮却满身血渍。
太后让李嬷嬷把那张舆图递了过去,依旧慈眉善目,好似下旨对他用刑的不是自己一般。
“林将军可否帮哀家看看,这张舆图是否有异常?你是陛下精兵的首领,必然是最了解这些。”
那人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抹了一把眼前的血污。他本是不愿意背叛江莫逾投奔太后的。毕竟江莫逾向来体恤他们这些手下。可自己家人的命还在太后的手里。家中老母,膝下有子,甚至……
九族。
那双短暂回复清明的眼睛艰难聚焦在舆图上方,林将军艰涩开口:“乍看无错……”
太后不依不饶:“那细看呢?”
“细看,关外此处士兵并不止那五百人,至少有一千人,且,都是陛下的精锐啊。”
太后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既是精锐,那便更该除掉了。皇帝啊皇帝,这点小把戏,骗骗沈婕妤便够了。”她轻瞥那人,“带下去吧。好好伺候着。还有袁齐那……”
太后沉吟片刻。
“哀家还是不放心。去查查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安远府做什么。若真有什么,直接呈上来。”
张嬷嬷领命而去。
太后一人坐在殿中,手指轻扣扶手,看着香炉的余烟。
沈明情、袁齐、舒嫔,还有那个皇帝……每人都有用,但每人的风险,当真不小。
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自然也要一个万无一失的人。
另一侧,沈明情回到昭明宫,刚推开寝殿的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纸角。
连日的谨慎让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叫来任何人,而是自己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抽出来。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舒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