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触动,而此时却不是该煽情的时候。
“有关陈梧一事,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收买他,因为他原本的梦想是考取功名,而家中贫寒,没有银子买笔墨纸砚。我给了他一笔钱,帮他解了燃眉之急,而他能文能武,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江莫逾轻笑,“那小子今天突然鬼鬼祟祟的,还借口出恭擅自离岗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便知道了。只有你会敢收买朕的御前侍卫。”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一会儿便叫他带你出去,我再给他批几天的假,让他可以安心读书。不过昨日……为何太后突然对你起了疑心?”
沈明情哪怕在此刻,想起昨日慈宁宫的一切还是忍不住后怕。
“她似是知道……再不济也是怀疑,我与你那日在宫宴偏殿便已暗中勾结。”
江莫逾略一思索,“那日我能确保方圆五米内,并无人监视监听。想必太后最多也只是怀疑。”
江莫逾朝着沈明情坐近一些。“你只需按兵不动。太后虽说疑心重,却也怕失去一颗能安插在我身边的趁手棋子。你此时被冤枉,可未来她的‘亏欠’,会更好利用。”
沈明情点头。
“明日,你与我‘和好’,把我留在你宫中。”她定下计划,“然后我便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去‘偷’你的布防图。”
“好。”
殿外传来了纷纷扰扰宫人的交谈声,时不时有人路过殿门口。二人都知道此时的相依有多不合时宜,却又不自觉贪恋这种身边唯有可信之人的暖意。
江莫逾的手轻轻触摸沈明情的脸颊,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万事小心。”
“会的。你也是。”
*
龙椅右侧的余温早已散。江莫逾看着桌面上垒成小山的奏折,闭了闭眼,强行驱逐内心不安的躁动。
“李彦,去把户部尚书叫来。顺便……把我与户部尚书‘详谈’的消息放出去。”
*
次日。
沈明情照例去跪。然而这一次,皇帝却当着所有宫人的面亲手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潜渊殿,关上大门。
宫内如此多的眼线,最先看到这一幕的便是舒嫔。她的帕子都险些被细长的指甲搅烂,唤了身边的丫鬟。
“……去慈宁宫!”
慈宁宫中依旧薰着浓浓的佛香,与殿中二人内心那点心思一对比显得格外讽刺。
太后听完舒嫔的牢骚只是一笑,“若她真能给哀家拿到布防图,哀家便再不能看轻沈明情这颗棋子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嬷嬷。
“吴公公已出宫了吧。让他寻的人可找到了?”
张嬷嬷却低下了头,声音放得很轻。
“尚未。陛下几日前便下令封锁城门,奴才们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太后顿感不妙,“传话的信鸽呢?”
“云大人说天有异象,忌飞行之物,信鸽……都被陛下下令射杀了。”
“这个云霖!”太后猛锤桌子。
云霖乃是当朝钦天监,为人刚正不阿。栖朝人最为信奉天象。太后早早便想拉拢云霖,却始终未能得手。
“他与皇帝便是一伙的。两人早就暗通款曲。皇帝定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了……你去潜渊殿附近候着。等皇帝放了沈明情,哀家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然而太后这次却失算了。江莫逾直接让沈明情留宿在了潜渊殿,对外宣称——侍寝。
太后这下是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喜的是沈明情终于取得了皇帝的信任,怒的是她此时最需要沈明情,沈明情却被皇帝扣下了。
不光如此,李嬷嬷从宫外回来,呈上了一张字条。太后读了字条后忍不住将它捏成一团,后将它置于烛火之上烧了干净,半点不见方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样。
“陛下与户部尚书袁大人详谈一个时辰,屏退所有下人”。
袁齐……你最好还记得,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
第二日,宫中便传开了皇帝恢复沈明情位分的消息,还给沈明情送去了一大批赏赐。
沈明情也趁此机会“偷”得了布防图。
按理来说,主子获得赏赐,定会挑出一些次等的分给下人打点,挑出一些好的分给宫中其余的嫔妃。沈明情深谙这个道理,慢悠悠地翻看着托盘上的簪子。
影儿和绿儿二人看着桌上的蜀锦和玉钗十分眼馋,而沈明情也大方地赏了她们一人十件首饰,一人两匹蜀锦,远远超出了“赏赐”的范畴。
她二人连忙谢恩,却没有跪地,只是浅浅行礼便涌到沈明情的铜镜前试了起来。沈明情依旧对她们的无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是否得空?陪我去拿上这些赏赐去看看舒嫔娘娘。”
主子问丫鬟是否得空?此话若被旁人听见必然是觉得十分荒谬的,而那两人竟生生拒绝了。
“小主,舒嫔娘娘那儿您带上青水便可。奴婢们还需好好惠存小主给的赏赐。”
沈明情一笑,“那便随你们。”
除去这两个眼线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