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昭明宫小主。小主找属下有何吩咐?”
“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正常的询问,陈梧闻言却跪下了,面带惭愧。
“不知小主可否不将此事告诉陛下?属下……家境贫寒,并且想参加乡试,便将钱财拿去请了教书先生,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去买新的佩剑和盔甲了。”
沈明情听闻“乡试”二字后有了思量。
此人既然能做御前侍卫,那定然是武功高强。可此人却能在物质条件和知识追求中选择后者,向来日后会成为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
此人应当被重用才是。
若是要发展她和江莫逾二人的势力,一个能文能武的“智囊”还是十分要紧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面前这人不就是么?
若他能经过最后的试探……
“我这里有一两银子,你先拿去买些书看看。”沈明情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把碎银,放进陈梧手里,“我手里的钱不够,先给你这些。若你之后能中举,我便来问你要我此刻帮你的报酬,如何?”
陈梧感受着手心沉甸甸的重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给沈明情磕头。
“谢小主!属下定会努力考取功名,答谢小主!”
沈明情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
这人能不能用,还得看后续他的表现。不过至少此刻,这人不追求浮夸外表,接受他人好意也不扭扭捏捏,倒是对她的胃口。
她终于为江莫逾做了第一件有用的大事。然而太后那一关并没有表面那般好过。
第二日晚,还没来得及告知陈梧一事,太后的人便来让沈明情去慈宁宫一趟。
夜晚的慈宁宫灯火通明,沈明情敏锐地注意到,从刚踏入慈宁宫的宫门起,那些宫人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太后的态度更不对劲。
“沈婕妤来了?赐座。”
赐座?
区区婕妤一上来就赐座,的确是第一次。不过这般客气,并非一定是好事。
“哀家今日找你来,只是好奇一件事罢了。”太后的手悠然端起桌上茶盏,拿杯盖撇去茶沫。
“哀家让你好好服侍陛下,你昨日没有做到,今日却有此等觉悟去认错。不过你与皇帝……可有私下见面过?或者说那一切,其实都只是在演给哀家看?”
几乎是在听到太后那两个尖锐问题的同一时刻,沈明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勉强稳住心神。
“并没有私下会面,更不是演戏……嫔妾只是日日跪于陛下殿门前,想要重获陛下的宠爱,更方便为娘娘做事。”
“没有?”太后的笑容没有褪去,却冷了下来,“那宫宴那日呢?你与皇帝在偏殿到底说了些什么?你一五一十告诉哀家。哀家便信你的‘没有’。”
宫宴?她都入宫好几日了,差错竟出在如此久远的宫宴?为何太后会突然想起宫宴,还来逼问她?
冷汗打湿了衣服,沈明情这下完全是慌了,话语中也带上了真真切切的惧意,几乎要难以保存理智。
“那日陛下想让嫔妾入宫,并以年少时伴读之情做要挟。可是嫔妾不愿,陛下便恼羞成怒,逼迫嫔妾……嫔妾句句属实!”
“是么?可哀家听到的情节,并不是这般啊。”
沈明情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眼眶通红,“嫔妾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娘娘面前说了什么!但嫔妾对您的衷心是日月可鉴啊!”
太后的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沈明情,像是在判断她那副模样有几分可信。
故意晾了沈明情许久,她才淡淡道:“起来吧。瞧瞧,这额头都红了。”她故作心疼,“哀家让张嬷嬷拿来最好的药膏给你。你这张脸,留了疤才是可惜了……”
“嫔妾……谢太后。”
太后的手指怜惜般滑过沈明情的脸颊。
“哀家不是不信你。之事这宫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你既已说你的衷心日月可鉴,哀家便给你这个机会。”
她的眸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算计,“不是说要为哀家做事么?三日之内,哀家要皇帝的边疆势力布防图。”
“……是。”
*
沈明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昭明宫的。
布防图……那种东西是能随便给的么?这可是江莫逾手中象征着王权的最重要的东西。
但现在她却是骑虎难下。
不给必然是不行的。给的话,这又直接关系到皇帝的势力。江莫逾本身就根基不稳,若是连兵权都让给太后了,估计大栖明日就能改朝换代。
给个假的?
……这也不妥。若是太后派人去查验了怎么办?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从未接触过王权相关……此时便只能看拥有原主记忆的江莫逾了。只是现下他们是在宫中,江莫逾又是九五之尊,她连江莫逾的面都见不到。
盯着手里太后给的药膏,她越想越烦躁,不自觉间手指已经拨开了盖子。
沈明情皱起了眉。
作为现代一个爱买香水的女生,她几乎是一下便察觉了这是什么的味道。
这是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