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情向江莫逾拉近椅子,压低声音:“一会儿,你便故作生气,我则假装屈辱。剧本就是,你早早对我有意,但我不愿入宫,惹你生气了。你一怒之下强娶我。”
江莫逾点头,却仍旧眉头紧锁:“太后和首辅恐难以凭此便彻底放心。他们都是谨慎之人。”
殿外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吓了二人一跳。
“陛下,沈小姐,太后娘娘那边在催促了——”
沈明情松开江莫逾的手,“走一步算一步吧。”
江莫逾看着沈明情点头。接收到对方暗示的眼神后,他拿起茶杯的手还有些颤抖。
随即,室内传来了摔茶盏的声音。
“朕是天子!你当真以为你与朕区区几年的情谊便由得你忤逆朕了?!”
“陛下是天子!天子怎可强行纳臣女入宫,不顾臣女的意见?”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重重推开了。
江莫逾一拂袖子大步走出,脚步带着怒意,沈明情则眼含泪水,一副屈辱的面孔跟在后头,结合刚刚两人的对话,换作是谁,都能猜出方才侧殿发生了什么。
下人们战战兢兢跟在两人后方,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正殿,江莫逾甚至还没坐下,就大声宣布:“今日,朕便纳沈明情为五品婕妤!明日即刻入住昭明宫!”
沈明情跪在堂下,身体还在发抖,眼底却已经闪过一丝考量。
婕妤?江莫逾临场发挥想的位分甚合她意。不高不低……不树大招风,也不让人看低。
而堂下的沈忠迎看上去也是十分满意,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敬向太后。
*
散席后不久。
沈明情还在因为眼下的境地苦恼。而刚回到首辅府,“砰——砰砰”三声,有着独特的节奏,有人敲响了她关着的窗户。
这声响唤醒了沈明情久远的回忆……现代的大学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有人这样敲她的窗。
不过愣神片刻,她快步走去,打开窗。
此时的江莫逾并未束发,只是简单扎了高马尾,在沈明情面前露出了久违的少年气。他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凑到她嘴边,眼角笑得弯弯的。
“知道你难免烦闷。刚刚从花街上买的。要不要吃点甜的?”
沈明情一双杏眼亮了起来,接过糖葫芦便咬掉了一颗。
“好吃!不过你怎么溜出来的?陛下身边不该跟着一群侍卫么?”
江莫逾给了她一个暴栗,动作间透露着亲昵。
“原主会轻功。”他牵起沈明情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带着她腾空而起,“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谈话间,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落地了。
江莫逾指向不远处的高阁:“这幢楼叫做花荫楼,是整个京城最为繁华之地。顶楼有位说书先生,说遍天下奇事。”
身边,夜晚的花街依旧繁华。一旁的酒楼飘出酒香与饭菜香,坠着珠帘的马车行于路间,激起雨后路面上的水花。
穿过一个个小商铺,江莫逾在一个泥人摊前停下。看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泥人,他的眼角露出笑意,直接掏钱买下。
“像不像你?如果觉得像的话,就……送给你了。”江莫逾移开视线不看沈明情,手别扭地伸出去,耳根泛红。
“我?”沈明情接过一看,倒还真与她今日的装扮有几分相似。“像。那我定要好好保存啦。”她摸了摸那小泥人的脑袋,把它放进自己的袖口,牵着江莫逾的手走向下一个摊位。
“江莫逾,这个哨子我记得在现代,我们学校门口的老爷爷也卖过诶!”沈明情的手指着一只孔雀形状的哨子。她掏出银子,二话不说便买下,塞进江莫逾手里。
“陛下。”她的语调带着戏谑,“”你的回礼。”
江莫逾看着手中的哨子,神色晦暗不明。
那根本不是什么孔雀形状,而是凤凰。凤凰应该属于沈明情。
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他没有封沈明情为婕妤,而是直接封后会怎样……?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
花荫楼总共有六层楼高,雕梁画栋,文人云集,却更是达官显贵的享乐之所。
为掩盖身份,两人戴上面纱一层层往上走,却在顶楼包房前被一名小二拦下了。
“二位官人,听胡先生讲书,一人十两银子。”
江莫逾挑眉。
还真是不便宜。十两银子快抵得上普通人家月余的收入。可见这胡先生的确不是一般说书人。
踏入包房,便看见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正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
“二位客官想听什么?民间轶事还是……男女情缘?”
江莫逾的脸红了一瞬,随即不自然地轻咳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