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似是有些难为情,她叹了口气:“你们刚刚出去寻药的时候,有几个人造访了灯笼铺。他们说既然无处寻药,不如试试这个。留下这个盒子以后,他们就离开了。”
“现如今,也实在顾不上那许多,能有一点可能性都要努力尝试。可服下过后没有多久,情况很快就恶化了。刘爷眼神空乏,再没有了一点反应。”
我感到浑身一颤,这手段和时机,就好像专程过来通知刘老爷子死期已至。
“什么?这些人是谁?”我问道,可母亲却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但看上去确实很有信心的样子…”
又是完全不知道的组织,这些人到底是哪来的?干什么的?到底还要将事情搞到多大?
“可恶!他们一定是故意的!以看着普通人之苦为乐!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了,居然还要专程跑来确定最后一击!”没有一点有用信息,我气的一拍桌子,盒中的药丸便立刻随着我的动作跳动了起来。
朱瑞盯着那些跳动的影子问:“周大娘,这剩下的丸药你们应该不会再需要了吧?可否割爱转让?”
我知道朱瑞的意思,是想要留档好做调查,便接着他的话向母亲道:“是呀,大娘你是花了多少钱买的?我们多算些数给您吧。”
母亲将盒子推了过来:“那些人并未收钱,诶,你们若是想要就拿去吧。这东西放在这儿,看着也是闹心。如果你们不拿,大概率也是丢掉。”
离开之前,我们最后进去看了看老爷爷的状况。
我虽不认得他,可这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人在短时间内如此大的变化。如此迅速,如此之快,如此凡常。恐怕除了现场的几个人以外,出了店铺之门,就不再有人知晓。
看他那副消瘦的身体,真不知道一个老人要怎么承受的起。
而他现在面堂发黑,俨然已经是一副死相。
我俩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没能将此说得出口。从灯笼铺走了出来,只觉得这充满热闹气氛的街道上,隐含着说不出口的危险。
“就算是为了调查,你也有些太强势了。”我想缓和下气氛,便开口对他说道。
朱瑞却并不在意:“只是激下她罢了,不然也得不了这许多信息。”
“她确实不简单,一户商人之妇,却了解过许多与之相关的信息。很明显她专门到这灯笼铺来,就是为了观察病情情况。如果我猜的不错,刘家老爷子,恐怕才是镇内第一个中蛊的普通人。”
我回想母亲刚才的那副样子,同样感到有些奇怪。虽说急病乱投医,可这完全不认识的外人东西,都没能摸清其目的,就能随便使用么?
“她刚刚提到侧西街,那是什么地方?”
“一片空地罢了,”朱瑞说道:“你若想去,也可以去,不过现在那里可能会聚集些杂七杂八的人吧。”
杂七杂八的人?鬼友会那帮家伙会不会也混杂在其中?想到之前再没有他们的踪迹,我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这个位置。
等回到茶馆,已经有些晚了。不知道小徐去了哪里,我回到房间后,也没见到她人。今天经历了这许多事,一时半会也冷静不下,我便掏出了那盒从周大娘那儿拿来的丸药。
当时朱瑞说因为一些缘故,暂时不能把这东西带回家,它便先交由我保管。
此时万籁俱寂,我将之拿在手内重新细看,这是一只带有着隐约雕刻的小木盒。
方盒上的刻画之痕十分简洁,仅有寥寥几笔淡刻,因为其做旧工艺与棕褐般的暗色,仓促之间就会导致看不清。
但如果努力去分辨大致形态,上部像是刻画着一排点状物,由点成面,整整落落排成长列,下方则是一条一条点重在线上的弯曲纹路。
这纹路与上方成片的点状似是有所不同,线条连接线条,呈现出弧度不同的曲折走向。这些线条每条不长,呈平行形态,每条线边缘搭在另一条线上。
如果从整体考量,其点状图部分,虽细碎,却从整体连接成了一整片。而弧线部分,线与线相交,倒更像是勾画在平面图上的图画,勾痕清晰,却没有远近关系。
上半部分我实在看不太出来到底是什么,不过那弯曲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茶馆那几个人拿出来让我识别的地图。当时那副图画因为多了青金般的颜色做分辨,还好认一些。
难不成确实是一样的?这里的笔法也是象征着山脉?这方盒整体构造虽不细致,但从上面的浅刀刻痕来看,构造很新,毫无磨损,又是做旧工艺。如果不是近期才打造出来的,起码也是保存的很好。
我不是猜寓意的专家,也并没有什么广泛的人际关系,朱瑞将它交由我前,只摹了一副图样带走。
看来眼下也只有等结果了。
这样想着,手上空闲,下意识的扒拉起盒子的插扣和开合机关。谁知吧嗒一声,刚刚打开,就见原本黑色的盒底泛起了一整片白光。
药丸之下,竟还多出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