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开始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因为气氛缘故,还会注意观察一下街上的情况。可后来一旦聊开了,时间就如瞬息般过得很快。
此时一看左右,路边的摊位都收摊收得差不多,我们便约到了第二天继续。
跟他告别后,我再次回到茶馆。只觉得心境十分舒畅,这几天以来积压在心口的沉闷感也一扫而空。
环视这间小小的房间,因为只是茶馆内一个小小的夹房,再加上两个人住,自然会显得逼仄一些。
房间虽小,可其中摆设却温馨宜人。床铺上摆放着小徐淡粉色的床铺和柔软舒适的枕被,房间主人玲珑般的心思一眼得见。
看来听从小徐她们给我的建议,还是很对的,此时我只感到十分感激。
刚在床上趴了一会,只听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小徐推开了门。
“姐姐,你已经回来啦。”她很自然的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一边,开始更换衣物。
“王妈怎么这么晚还把你叫过去?”我问道。刚刚出门时,我问了小徐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但她说已经约好了隔壁制衣铺的活计。
“她那儿今晚刚进了一批新的染扎布料,非常需要人手嘞。”
来的久了,我也逐渐知道了她的一部分情况。跟我一样,小徐也是孑然一身,因此只能固定住在这茶馆里。
她一直在默默为自己攒钱,因此在闲下来的时间里,就会安排满时间,出门到其他铺子里帮忙。
她对这一份目标很是认真,很少愿意彻底放松。不像我,明明身上没有几个子儿,结果还整天毫无所谓。
联想到她之前借给我的那笔钱,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床上坐起来:
“王妈那儿要是再有活,你也叫上我吧?我闲着也是闲着,细致活不行,搬搬染料桶肯定没问题。”
谁知小徐却惊讶道:“姐姐,这可不一样,因为你这几天蒙头干活,一声不吭,老板可是把最重的活计都悄悄压到你身上了。”她叹气道:
“我就不行了,体力差,就只能做做看看火候,煮茶加水的活计,当然有精力再去做别的。”
接下来,小徐以健康为准,十分认真的劝我多休息,不要真把身体搞坏了。她说攒钱这个活计是个长期目标,不能着急,还需得徐徐图之。
面对她的好意,我没再反驳,但也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还好今天答应了朱瑞那家伙。想想现在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就多少有机会卖他个人情。
到那时候,我就好好赚上一笔,然后再带回来给小徐,直接让她大吃一惊!
想着想着,陷入自己建构的幻想之中,不禁感到动力满满,我最喜欢看状似理性的人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了。
小徐看到我嘴角浮现出来的笑意,还以为是她语重心长的劝说起了作用。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更加努力的解释起来。
“好的好的,徐徐图之是吧。我知道了,接下来一定向小徐姐姐多多学习。”
我做出保证样,挪到她身边,接过她从头上摘下来的发簪。然后顺道帮她整理起最后的收尾,收拾完好直接吹灯睡觉。
她其实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看到我的动作,猜到了原因,便笑了笑,结束了今天的谈话,没再继续下去。
——
可能朱瑞最近真是忙完了事,比较清闲。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提前一个时辰赶到了茶馆。
我正在后堂干活,听到有人找我,知道是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洗了手,简单整理了下,回到了茶馆堂前。
老板此时正在客堂监督伙计干活,从我走出来的第一步开始,他幽怨的眼神就一直跟着我的脚步,并直勾勾打在我背上。
但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他也就只能这么盯着。
我俩选了一张靠外部窗口的小桌,沏了茶。
刚刚与他相对着落座,我就充满惋惜的开了口:“二公子诶,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气运,一点也不带珍惜,就不怕被我影响了。”
“跟你对冲一下,不是恰好抹平。”朱瑞满不在乎的随口说道。
“抹平然后呢?”
“不好也不坏,正好重新开始。”
“我俩是重新开始了,可你这么直接点名叫我陪客,老板却要气坏了。”我笑道。
“为什么?”他不太理解。
“我算算啊,劈柴,搬运,采买,挑水,外场搭棚。我本来都从陪客改为仓库管理了,结果昨天晚上你这一叫,今天等会我再一出去。”
“你说老板看着他的时间就这么白花花的流掉,还不得心痛到死呀。”
“给他的钱难道还不够?”他有些疑惑,伸手就要从身上掏东西。
“啊,那还是算了,我就说说。”见他来真的,我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
就在这闲话当儿,只听门外忽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紧接着,哐当一声,门被大大的踹开。木门砸上门框后的身姿一颤一颤,不禁令人担忧起它的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