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听寒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换了个方向，从床头挪到了床尾。

他侧躺着，腰后垫着孟卿怀昨晚塞过来的软枕，肚子底下也垫了一个，整个人被托得稳稳当当。

身上很清爽，不是第一次那样黏腻的感觉。

他动了动脚趾，小腿从被子里滑出来，浮肿消了大半，脚腕的骨头轮廓能摸到了。

昨晚他们没做到最后，但怀孕之后敏感的体质也让项听寒小小的崩溃了一下。

二十多年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项听寒翻了个身，腰有点点酸，他的大腿内侧有点痛，但已经被抹过药了。

嗓子有点哑。

项听寒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厨房那边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混着抽油烟机的低鸣，还有碗碟轻碰的脆响。

项听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孟卿怀身上那种香，很淡。

他赖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在刷牙的时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段时间长胖了一些，脸比之前圆润了点。

昨天晚上孟卿怀的手总是无意识的捏着他的腰，腰上也长了点肉，薄薄的一层，很软。

脖子上有几点红斑，颜色很淡，现在已经快消下去了。

“啧……”

项听寒脸上微微一红，连忙停止回忆。

再回忆下去就少儿不宜了。

孟卿怀在厨房忙碌着，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屋里的暖气开着，丝毫不觉得冷。

孟卿怀看到项听寒起来了，拿着筷子和勺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项听寒摇摇头，冲孟卿怀勾了勾手指：“过来。”

孟卿怀放下了筷子和勺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啾——”项听寒揽着孟卿怀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转瞬即逝，孟卿怀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早上好。”项听寒勾唇一笑，施施然坐在椅子上开始喝粥。

牙膏的清香残留在孟卿怀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

他不禁想到了昨晚……

孟卿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早上好。”

今天早上熬的南瓜小米粥，有点稠，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小菜是酱黄瓜和清炒西蓝花虾仁，项听寒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勉强喝了半碗粥，皱着眉把碗推到一边。

“怎么了？难受？”孟卿怀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问道。

项听寒点点头：“有点反胃，吃不下了，不是你做的饭不好吃，我就是……”

“我知道，孕期反应。”孟卿怀把碗收到一边，他刚好也吃完了，桌子上很快就干净了。

项听寒似乎受不了那些味道，皱着眉别过了脸，但实在没力气，又不想起来。

空气清新了一点之后，项听寒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他蔫蔫的坐在椅子上，拉住要去收拾碗筷的孟卿怀：“别走，坐我旁边。”

孟卿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去把洗碗机打开。”

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项听寒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似乎很累。

孟卿怀怕他在椅子上坐着难受，想了想，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项听寒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孕期嗜睡，他的脑子也没反应过来，等到自己坐在沙发上才清醒了一瞬间。

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孟卿怀怀里。

孟卿怀低头看着项听寒：“腰还难受吗？”

“还好，想睡觉……”项听寒的声音有些含糊，似乎很困的样子。

孟卿怀没再说话，他从一旁拿来了薄毯，盖在项听寒身上，用手轻轻的揉着项听寒的腰。

外面寒风刮过，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项听寒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孟卿怀在就一旁处理着工作信息。

孟卿怀的手指贴着项听寒的腰侧，隔着薄软的居家服一下一下地按着。

项听寒缩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呼吸有些不畅。

孟卿怀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把滑到一边的薄毯重新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孟卿怀单手拿过来看，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消息，问他下个月有没有时间配合做一次新书预热采访，半天时间就好。

他简单回了“可以”，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茶几上。

项听寒在他怀里动了动，额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孟卿怀的手从他腰上移开，落到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后背上微微凸起的骨头，不再动了。

太瘦了。

孟卿怀想。

以前拍戏的时候也瘦，但是上镜会把人拉宽，现在不用上镜了，还是瘦。

摸着都硌人。

窗外有风把枯叶刮到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项听寒睡了大约半个钟头，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带着困倦，他仰起头看孟卿怀，下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睡了多长时间？”

“快半个小时，睡醒了吗？”孟卿怀看了一眼表，问道。

“嗯……你一直没动？不麻吗？”

“还行，你没那么重。”

项听寒撑着沙发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他胡乱按了两下没按下去，他的头发长长了，还没去剪，有些遮视线。

孟卿怀伸手替他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项听寒偏了偏头，没躲开。

“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孟卿怀问。

孕期少食多餐，项听寒早上没吃多少，这个点也该吃点了。

项听寒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反而有点空落落的饿。

他说：“想吃面，汤面，清淡点的。”

孟卿怀起身去厨房，准备煮一点清汤面。

项听寒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育儿书，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

书页上有一张胎儿发育的插图，下面几行字写着这一阶段胎儿开始有吞咽动作，会吮吸手指。

生命这么神奇吗？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衣服宽松，但也能看出来有一点凸起，不注意的话也看不出来，只有自己用手按着才能感觉到小腹有一点微微的硬实。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毛毡板上贴的照片还维持着那天弄好的样子，那只猫、窗台上的花盆、孟卿怀的侧影、还有那张拍立得。

项听寒站了一会儿，把拍立得那张取下来，翻到背面，从桌上拿了支笔，想了想，写了一个日期。

字迹很小，缩在角落。

孟卿怀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项听寒正从书房出来，手上还捏着那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