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个月?会有吗?”项听寒有些疑惑,说,“也不一定是胎动。”
孟卿怀沉默了一会儿,放在他肚子上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感受肚皮下的动静还是感受项听寒的体温。
“这感觉很奇妙,是吧?”
项听寒嗯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放在小腹上。
隔着衣料,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但那个被轻轻扯了一下的感觉他还记得,很真实,不像是错觉。
“说不上来,很神奇。”项听寒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
“我当时有一部剧,最后一场戏就是和女主一起拍发现她怀孕的那一段,当时导演和我说:‘你想象一下,要有错愕和惊讶感。’我当时自己动了两下手指,当做手被孩子踢了的样子,结果我们两个都笑场了,导演都快气死了。”
那个角色叫梁信然,是项听寒复出之后演的第一个男主角,是一个现代都市的小甜剧,讲的是外科实习医生和咖啡店店长的爱情故事,剧情诙谐,不落俗套。
播出后反响很好,也是当年热度最高的现代剧,让项听寒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女主角之前也是不温不火的三线明星,剧一播出,直接跻身一线,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互成就了,他们之间关系不错,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孟卿怀收回了手,轻轻点了点头:“记得,你演的梁信然,演的很好。”
项听寒有些惊讶:“你怎么记得?”
这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他助理都不一定记得那个角色叫什么名字,他只是记性比较好,才能在记忆深处找到这个角色。
出乎他的意料,孟卿怀居然记得很清楚。
……怎么记得?
当然记得很清楚。
这个剧本就是他找编剧给他量身打造的,整个剧本他看了不下十遍。
孟卿怀没过多说什么,只是低垂着眼:“看过而已。”
见他没想多说的样子,项听寒也不再追问,孟卿怀起身去厨房:“刚刚拿出来了猕猴桃,现在应该不凉了,晚上吃小米山药粥怎么样?”
项听寒点点头,笑着说:“好,谢了。”
桌子上的橙子已经吃完了,空气中残留着橙子皮的清香。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项听寒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育儿书,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好半天没有翻动。
孟卿怀似乎刚忙完,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在看什么?”
项听寒把书侧过来让他看,上面是一张婴儿发育过程的示意图,从胚胎到足月,每个月的变化都画得很清楚。
“它现在大概这么大。”项听寒指了指肚子,用手指比了一下,指尖和拇指之间空出一小段距离,“书里说这时候应该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孟卿怀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做什么,又放下了。
“那现在是不是要进行胎教了?”他说。
项听寒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会不会太早?”
“我记得我妈当时就是孕早期的时候开始胎教的……”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孟卿怀及时止住了话题,没再继续说。
项听寒没有发现什么:“你妈妈还跟你说怀你的时候的事情啊?”
“……是我的弟弟妹妹。”孟卿怀有些无奈。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没反应过来。”
项听寒尬笑两声,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傻了。
一孕傻三年?
“胎教的事情到时候问问医生吧。”孟卿怀站起来,转移了话题,“粥好了,吃饭吧。”
项听寒放下了书。
窗外有虫鸣声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哪里飘过来的,又像就在窗台底下。
第二天周主任的助理发来了下次产检的时间,项听寒看了一眼,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孟卿怀在旁边也看见了,说那天他没事的话和他一起去。
项听寒没有拒绝,他已经开始习惯孟卿怀陪他去医院这件事了。
第一次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去做产检已经够奇怪了,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像是被参观的展品。
但去过几次之后就慢慢习惯了,孟卿怀站在旁边沉默地等着,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帮他拿东西,挂号取单子,偶尔在他抽血的时候偏过头不看针头,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
有时候他也在想,或许换一种身份,孟卿怀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下午邓方启发来消息,说万华那边的项目已经签完合同了,问他要不要看电子版。
项听寒回了个“好”,很快收到一份PDF,他在手机上翻了翻,条款和之前谈好的没什么出入,回了个“没问题”。
邓方启又发来一条消息:“李经理让我转达谢意,说项目能顺利推进,多亏了您之前牵线搭桥,改天想请您吃饭。”
项听寒想了想,还是没答应:“下次回去再说吧,最近不在本地。”
回完信息,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楼下的小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地传上来,隔着玻璃听起来有些模糊。
入秋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傍晚五点多,窗外的天色就暗了下来,街灯提前亮起,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橘黄色的光。
项听寒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看着那几个孩子被各自的家长叫回家,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小广场,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和路灯拉长的影子。
这段时间丁致发消息的频率比之前低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忙起来了。
偶尔发来几条语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项听寒说还早,丁致就叹气说他也想出去旅游,但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