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他把书拿好,跟上去。
他们回到酒店取了行李,打车去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项听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孟卿怀去买了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和几个橘子。
“怎么买了橘子?”项听寒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怕你在车上不舒服。”孟卿怀把橘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项听寒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橘皮的汁水溅到手指上,清香弥漫。
他掰了一瓣送进嘴里,甜的,汁水很足。他吃了两瓣,把剩下的递给孟卿怀。
孟卿怀接过去,吃了一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酸。”
“还好吧。”项听寒又拿了一个橘子,剥开,这次尝了一瓣,确实比刚才那个酸。他把剩下的放到一边,不吃了。
孟卿怀看着他,把他放到一边的那个橘子拿过去,一瓣一瓣地吃完了。
项听寒看着他把最后一个酸橘子吃完,没说什么,低头看手机。
检票的时候人流涌动,孟卿怀走在前面,项听寒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过闸机的时候,前面有个老人动作迟缓,项听寒停下来等,孟卿怀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项听寒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先走,我马上来。”
孟卿怀没动,站在原地等。项听寒过了闸机,走上去,两个人并排往站台走。
上了车找到座位,项听寒靠窗,孟卿怀坐他旁边。
项听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孟卿怀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键盘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项听寒偏头看了他一眼,孟卿怀的注意力在屏幕上,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
项听寒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田野连成一片,颜色从绿到黄,偶尔有一片树林,树梢在风里摇摆。他数着那些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十几棵的时候乱了,又开始重新数。
“项听寒。”孟卿怀叫他。
项听寒转过头:“嗯?”
“周主任发消息了,说染色体核型分析的结果出来了,比预计的早。”孟卿怀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项听寒接过去看。周主任发了结果,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染色体核型。后面跟了一句:“从遗传学角度看,胚胎发育没有问题。”
项听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把手机还给孟卿怀。
“你打算怎么办?”孟卿怀问。
项听寒没回答。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田野已经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山丘上覆盖着低矮的灌木,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被谁用颜料随意涂抹过。
列车钻入一条隧道,窗外的光骤然消失,出了隧道,光线重新涌进来,项听寒眨了一下眼,窗外的风景已经换成了平原。
“我再想想。”项听寒说。
孟卿怀没再问,把手机收好,继续看电脑。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出了车站,打车回公寓。车上的时候项听寒没说话,一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到了公寓楼下,项听寒下车,孟卿怀去后备箱拿行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项听寒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家里应该还有菜,回去简单做点吧。”项听寒说。
孟卿怀听到“家里”两个字,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好。”
电梯门开了,项听寒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了,他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托盘里,弯腰换鞋。孟卿怀跟进来,把行李箱靠在墙边,也换了鞋。
项听寒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关着,几天没人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闷味,项听寒微微皱了皱鼻子,似乎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音量调低,让声音填充空荡的房间,顺便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孟卿怀去厨房烧了壶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放在项听寒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
“好。”
孟卿怀起身去厨房,项听寒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再然后是案板上切东西的笃笃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着厨房方向。厨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孟卿怀的身影在光影里晃动。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嘉宾在笑,笑声一阵一阵的,项听寒没听进去。他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孟卿怀正在切西红柿,案板旁边放着两个鸡蛋和一把小葱。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很快就好,你先坐着。”
项听寒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孟卿怀把西红柿切成小块,装进碗里,又打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搅散。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炒菜很快,孟卿怀没几分钟就快好了。
“你饿不饿?”他转过头看项听寒。
项听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还好。
孟卿怀没再问,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身去拿碗筷。
面煮好了,两碗清汤面,上面浇着西红柿炒蛋,撒了一点葱花。
孟卿怀端着碗走出来,放在餐桌上,项听寒跟过来坐下。
面条很烫,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项听寒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软硬刚好,汤汁酸甜。他吃了几口,胃里暖了,整个人也舒展开了。
孟卿怀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很安静。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各自吃着面,谁都没说话。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衬得餐厅更加安静。
项听寒吃完面,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孟卿怀吃,孟卿怀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孟卿怀。”项听寒叫他。
孟卿怀抬起头。
“你之前说,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项听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孟卿怀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项听寒迎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项听寒先移开了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