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听寒把脸埋在孟卿怀肩窝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睫毛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似乎是情绪平复下来了，他后知后觉有些羞赦，项听寒慌乱的推开孟卿怀，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隔出一个拳头的距离。
孟卿怀保持着姿势没动，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一下，没说话。
“你别搂着我了，热。”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闷闷的，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孟卿怀松开手，看着他。
项听寒低头把揉皱的检查报告重新叠好，塞回文件袋里，又把验孕棒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你刚才说去首都的医院，你已经联系好了？”项听寒问。
“还没有，只是问了一个同学，他在首都的医院工作。他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帮忙留号。”孟卿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还没跟他说具体情况。”
这种情况的确难说。
项听寒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说？说……我……男人怀孕了？还是……”
孟卿怀没接话，他似乎也有些为难。
项听寒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从早上到现在，他的脑子就没停过转。体检、B超、那支验孕棒上的两道杠，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来回切换，搅得他心烦意乱。
“你先别急着联系医院。”项听寒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烦躁，“让我想一想。”
孟卿怀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点点头，没再劝说：“你想，我等你。”
项听寒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上敲着。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运转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不觉，已经快入秋了。
过了许久，项听寒睁开眼睛，他斟酌着词汇，说道：“按照系统所说，我们其实可以理解为是魂穿，不是身穿。”
孟卿怀点头。
“原主的身体本来就能怀孕，不是我变成这样了。所以这个孩子，说到底也不是我的。”
项听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手指攥着沙发扶手的力道泄露了他的情绪，“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个身体里，说不定哪天系统一个任务下来，我们完成了，就回去了。可到时候这个身体怎么办？如果生下来了，那孩子怎么办？”
孟卿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项听寒继续说：“而且就算我们不回去，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来。我一个男人，怎么生孩子？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连怎么当爸爸都不知道。更别提这个身体的情况，医生说她都没见过，国内如果没人敢接这样的手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一些。
但那些话说出来之后，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孟卿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很低：“你说得对。”
项听寒转过头看他。
孟卿怀迎上他的目光：“这些顾虑都对。但我们是不是该先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项听寒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系统说这是以我们为原型的同人世界，那这个世界里的设定，是不是就默认你可以怀孕？如果是这样，那医疗系统应该有对应的方案，不会完全没有办法，你说是吧？”孟卿怀继续解释。
项听寒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
“还有就是，”孟卿怀顿了顿，“你刚才说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但你现在用的就是这个身体，你吃下去的东西进到这个身体里，你喝的水也进到这个身体里。你每天醒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这个房间，你用这双手做事，用这双脚走路。项听寒，那这身体就是你的，至少现在是。”
项听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卿怀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起来，放回项听寒手边，然后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项听寒面前。
“先喝点水。”
项听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把杯子捧在手心，指腹摩挲着杯壁的纹路，目光落在杯子里的水面上，看着那一点点涟漪慢慢平息。
“孟卿怀。”他叫了一声。
“嗯。”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我目前……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你怎么就接受良好呢？不觉得震惊吗？”
孟卿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会有一点震惊，但后来一想这不是现实世界，就能接受了。”
项听寒轻笑一声：“那你心脏挺强大的。”
“孟卿怀，你这两天先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要好好想想，我想通了会给你打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聚焦，而是虚空的看着房间的某个角落，面无表情，语气轻柔的不像样。
孟卿怀心口一紧。
当年钟宜跳楼后，他去找项听寒时，他就是这副模样。
但孟卿怀知道，项听寒犟得很，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别人怎么劝，他都不会听的。
“好，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孟卿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孟卿怀动作很快，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背着包，项听寒给他发了一张截图，是酒店的订单。
“我给你订了酒店，套房，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折腾你，只是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项听寒捂着脸沉声道。
他的语气中满是疲惫听得孟卿怀心口一阵刺痛。
“你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孟卿怀走到门口，在打开门之前，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