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肚子蜷在床头，眉心拧成一个结，那点隐忍的痛意从唇缝间泄露出来，让整个卧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孟卿怀刚收回去的胳膊还麻着，正想捏一捏缓解一下，此刻却顾不上了，他撑起身子凑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没……没事。”项听寒吸了口气，试图直起腰，可小腹那处传来的坠胀感让他动作一顿，脸色又白了几分。

孟卿怀没再问，直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项听寒捂着肚子的手上，眉头皱得更紧：“是肚子疼？”

那股疼痛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扯了一下，钝钝的，不算剧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只能胡乱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孟卿怀看着他，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项听寒被他看得不自在，正准备掀被子下床，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孟卿怀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毯子扔给项听寒，“你躺着吧，盖好被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项听寒捂了一会肚子，感觉好了一些，他哑着嗓子说道：“不用了，我好多了。”

孟卿怀身形一顿，还是走了出去。

再一回来，他手上拿着一杯温水：“你这两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项听寒喝完那杯温水，感觉小腹的钝痛渐渐平息下来，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毯子下了床，脚刚一沾地，就对上孟卿怀的目光。

“真没事了。”他说，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可能就是着凉了，你别老盯着我看，搞得我像是病秧子一样。”

孟卿怀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早饭想吃什么？”

项听寒愣了一下，跟着他出了卧室，走到卫生间里：“随便。”

“没有随便。”

项听寒想了想：“那就……粥吧。”

孟卿怀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另一个卫生间。

项听寒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洗米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项听寒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由得想起来昨晚上的情景，是他提出要用枕头摆“三八线”，但早上又是他把枕头扔到地上，越过了中间线，孟卿怀一直安安分分的躺在他那一半床上，但却被他那不老实的睡姿压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项听寒的耳根有点发烫。

他移开视线，假装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窝进了沙发里，拿起手机胡乱翻着。

微博上没什么有意思的，朋友圈里丁致昨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桌子菜，文案是“陪老妈收工，感谢丁女士请客”。

项听寒给他点了个赞，往下滑，看见了周屿发的那组照片。

他们拍的那组双人照。

周屿配的文案很简单：“光影之间，感谢两位老师的完美演绎。”

项听寒点开大图，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停在第三张图片上。

照片里，他被孟卿怀抵在齿轮上，孟卿怀的手臂撑在他耳侧，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他的手掌抵在孟卿怀胸膛上。

光线给的正好，两人身上撒着黄昏的余晖，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

项听寒的指尖停在孟卿怀身上，隔着照片，他似乎依旧能感受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项听寒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孟卿怀的眼神有些熟悉。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年他一心想要查钟宜的事情，被人恐吓威胁也毫不在乎。

那些人为了逼退他，毁了他的工作，无奈之下，项听寒只得躲进破烂的出租屋里。

就在他灰头土脸、异常难堪的时候，孟卿怀找到了他。

当时他的眼神和照片里的很像，他微微皱着眉，似是不解，又像是怜悯。

可项听寒那时候没看懂他的眼神，他以为孟卿怀是来看他笑话的。

两人话都没说几句就开始争吵，项听寒把他轰了出去。

过了没两天，孟卿怀拿着一个文件袋，带着律师和助理，逼着他签下了那份合同。

项听寒的视线落在孟卿怀的眼睛上，眉头微微皱着。

孟卿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吃饭了。”

孟卿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项听寒猛地回过神，他的手指一滑，退出了图片。

早饭是黑米粥，里面放了红枣，还有一碟小菜，简单清淡。

项听寒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

孟卿怀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摆着一碗粥，但没怎么动，只是一边喝一边看手机，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项听寒瞄了他一眼。

孟卿怀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刚穿过来时长了一些，松松地垂在额前，少了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势，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他不由得多瞄了几眼。

“叮～”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项听寒的思绪，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丁致打来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阳台，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丁致，怎么了？”

“老项，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孟卿怀来着，搞摄影的。”丁致的语气很急，声音却压的比较低。

项听寒转头看了一眼孟卿怀，那人还在不紧不慢的喝着粥，他有些疑惑：“对，怎么了？”

“你去看一下我发给你的链接吧，我不知道你那朋友看了没，但这事发酵的很快，挺严重的。”

丁致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项听寒心头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点开丁致发给他的链接，页面跳转到某博热搜上。

“全国摄影大赛一等奖作品造假”，后面紧跟着一条热搜，“摄影师孟卿怀多次抄袭他人作品”。

项听寒呼吸一滞，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连话都忘了讲。

丁致在另一头还在不停的说着：“我跟你说这肯定是被人做局了，今天早上我一刷视频，十个有三个都是在说这事，连营销号都在发，谁钱多了没事干，搞这么大手比。”

项听寒脸色复杂，他匆匆扫了几眼帖子，转头看向孟卿怀，眼神复杂。

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到骨节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