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和易鸢商量了好几日,最终决定实施。
“我和二店主打算在东市开一家分铺。”
众人震惊之余,随之而来的是喜悦。看着自家的铺子生意越做越大,名声渐盛,他们这些元老涨工钱指日可待啊。
“好啊!店主们这么有本事,新店开业才过两月就能开分铺了。”
孙大娘疑惑:“东市的铺面可不便宜,当家的本钱够盘下一间铺子吗?”
孙大娘有疑虑很正常,每月除去给伙计发工资,还需采买原材料,都不是小开支,大店主虽有钱,可倒贴做生意却百害无一利。
易鸢解释道:“大娘,放心吧,够的。每月除去赚到的那些利钱,还有分红,玉器本就是暴利,玉是我自己雕的,省掉雕刻费用,能赚很多呢。”
“那便好。”孙大娘听完安心许多。
燕子问:“东市铺子开业后,岂不是要招新人?”
方清雨点头,“是啊,所以那铺子我们打算先租三个月,剩下的银钱再招几个伙计。”
“届时易鸢就得换个方向忙了,要花工夫去打磨高价玉石,往东市发展。”
“那西市呢?”他们问。
易鸢道:“西市的话,我打算再招一个玉雕师,让她接管西铺的活计,这人我得好好挑选,不能因为要发展东市,就忽略了西市。”
“我们不忘初心,慢慢来。”
众人提问,两人耐心解释,直至疑虑打消。
到了夜里,冬青送信归来,一边喘息一边替易鸢打开易亭的信。
“阿兄一切安好,不日便可回京,你且放心。”
“听闻鸢鸢事业有成,如今已是大名鼎鼎地怀瑾铺店主,不知阿兄有没有福气可以免费得到店主亲自雕的玉首饰?我要将它日日戴在身上消灾辟邪。”
后面仍是些慰问的话,冬青气息渐平,念至最后一句,易鸢雕玉的手一顿。
“如今你有了如此大的成就,不知是否找到你心中‘雕玉’的意义。”
易鸢骤然想起几月前,她对方清雨的邀约犹豫不决,她在脑中细想,母亲雕玉是为了什么?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到今日,她终于明白。
这是一种语言无法描述,文字表达不出来的心境,每当她看着那些客人因她雕的玉而心花怒放的模样,因她雕的玉而乐不思蜀的样子,因她雕的玉而使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她以玉器的方式进入了别人的生活,让他们因她的举动而幸福。
易鸢开始珍视这种心境,她在为了别人的笑容而努力。
这是她雕玉的意义,或许也是母亲开店的意义。
“夫人,打算怎么回复大郎君?”冬青见易鸢出神地笑,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她家夫人最近总是出神,尤其是和郎君一夜春宵后。
一夜春宵便是那日,两人在书房睡了一夜。
“夫人?”冬青又开口,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她抬眼一看,赶忙行礼。
“郎君。”她向常砚行礼,便悄悄退去。
易鸢回过神准备写回信,“拿过来吧。”
一只细白的手将毛笔递来。
她朝上看去,有些意外。
“郎君?你回来了。”
“你好像很忙。”他淡淡道。
易鸢将信件收拾好,乖乖地望向他,“一点都不忙的。”
那夜后两人的关系亲近许多,昔日的生疏与拘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地是珍视。她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想离他近些,更近些。
常砚不再考虑“越界”的问题,只想尽其所能地对她好。
她是他的妻子,何来越界一说?
常砚揭袍而坐,伸手摸摸易鸢小巧的脸蛋,柔声道:“天凉了,出门多穿些。”
“好。”易鸢应下。
他们的爱情很平淡,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惊天地泣鬼神,不像戏园里戏子唱得那般虐恋情深,单单是这样,易鸢就很满足了。
十七岁以前,她的生命有过一段光亮,但骤然熄灭,十七岁以后,在她对生活失去信心,打算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时,殊不知,属于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遇见常砚之前,她黯淡卑微,遇到常砚后,她撕开伪装,坦然接受自己。是常砚带着光亮向她走近,让她孤独失落的心有了定所。
现在的易鸢有朋友,有事业,还有日日陪伴在侧的夫君,这太幸福了。
她望着常砚的眼睛,有了新的想法。
她把手上正在雕刻的玉石放下,在箱子里翻到合适的玉料开始认真雕刻。
常砚想继续摸摸她,被她拒绝。
易鸢别开脸说:“你莫打扰我。”
先前这般乖顺,又想到什么了,突然不让摸了。
常砚苦笑,只得作罢,他安静地坐在易鸢旁边,细细端倪她手上的动作。
三两下功夫过去,那长长的玉料上竟出现常砚的脸。
“好手艺。”他搂着易鸢,柔声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易鸢骄傲一下,继续专心雕刻,小人的肩膀逐渐成型。
“你是我的夫人。”他眉梢微挑,神色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易鸢的视线被这句话分散,注意到肩上他抚的手,脸一红,雕玉的力度都轻了几分。
她从容地撩一下耳畔的细发,似嗔似喜道:“你夫人还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