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只听过,还未见到过,据说它们生活在水草肥沃的地方,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一直没有机会见。
袁苏放下笔,兴奋道:“夫人,我来京路上捉了一只,它躺在罐子里,夜里发光可漂亮了,夫人要是感兴趣我便赠于你。”
易鸢一听,满脸好奇地答应。
她想看看萤火虫到底长什么样。
常砚在一旁偷听,内心不屑道:萤火虫有什么了不起,还把它关在罐子里,虐待动物。
易鸢此时兴趣正浓,袁苏多说了几句题外话,皆被易鸢应下。
他扬起嘴角,露出两个虎牙,乐呵呵问:“夫人,听人说你芳龄十七,好巧我与你同岁,叫夫人显得身份,我唤你阿鸢姐可以吗?”
易鸢再次点头。
她不觉得有不妥,方才一直听袁苏讲些农家趣事,觉得十分新鲜,对袁苏的防备心渐渐消失,把他当成一个纯真的弟弟看待。
“阿鸢姐,你喜欢听,日后我便多讲。”他红着脸说。
常砚把着桌角的手用力几分,好想把他支走......
他转头发现易鸢原本平淡的神情鲜活起来,眼里充满着好奇,心里变得平静。
这小子他虽看不惯,却能把易鸢哄开心,算他有几分能耐,留着让易鸢多开心一会也无妨。
两人熟络后,袁苏想尽办法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找易鸢玩。常砚每次回书房都能看见他们坐在树下一起喂於菟,袁苏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些什么,易鸢时不时捂嘴笑一下,看得常砚内心烦躁。
他十次有九次想走上前将两人分开,却没什么正当理由,只能坐在书房透过窗户观察两人。
顺天乡试怎么还不开考,他天天偷懒就不怕落榜吗?
常砚边想,手没控制好力度,使劲翻开卷轴。
他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手一顿,不怀好意地笑一下。
门被大力推开,他提了提音量,朝院中道:“袁苏,袁叔让我辅导你写策试。”
闻言,两人一齐回头。
袁苏疑惑道:“现在过了复习时间啊。”
“袁叔自己说的,你不来便作罢,过时不候。”他放下这句话便关门。
袁苏放下於菟,一脸失望。
“阿鸢姐,我爹安排了任务,我得完成,只能明晚找你玩了。”
易鸢安静地摇头,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坐着的常砚。
他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专心翻看官府文书。
烛光散出微弱的光芒,高挺的鼻梁映出阴影,睫毛的影子也被拉长,投射在墙上,缓缓跳动。
“那我去了,阿鸢姐你早点休息。”
这方法百试百灵,能有效地将两人分开。
白日易鸢去铺子帮工,没时间跟他待在一处,常砚远在官府作差,心里放心,夜里袁苏一去找易鸢,他就将袁苏喊过来复习,时间久了,袁苏便不去找易鸢,入了夜直接来找常砚。
常砚表面严肃,心里却很窃喜。
让他跟自己抢人。
易鸢坐在树下喂於菟,它吃饱喝足后跑到草丛里追着青蛙跑,易鸢开始摆弄石桌上放着的琉璃罐。
琉璃罐里发出莹莹亮光,她透过细孔观察里面的萤火虫,它慢吞吞缩在一坨,翅膀有一搭没一搭的扇动,看着有些憔悴。
它是不是很无聊,将它放出来可好?
易鸢轻手拍拍琉璃罐底,试图将它拍醒。
那萤火虫始终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易鸢有些心软,犹豫要不要打开盖子让它自由,但心中于心不忍,放它离开的话,今夜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常砚透过窗户一眼认出那是袁苏送给她的萤火虫,她玩得不亦乐乎。
他瞥一眼桌前抓耳挠腮写不出题的袁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几日他隐隐感觉到易鸢对他的关注度下降了,她一门心思地扑在萤火虫身上,都不来看他。
袁苏才来几日就转移了易鸢的注意力,从前她从不在院中纳凉的,这几日不仅常坐于树下,还频繁往书房瞟,难不成是为了看袁苏。
常砚想起那夜袁苏说的话:你喜欢她想留住她,你问过她的想法吗?
是啊,他喜欢易鸢,想将她留在身边,却没问过她的想法,或许她不喜欢被困在内宅,向往自由的生活。
而自己古板又无趣,也不知道什么山间趣事,和他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很无聊吧。
袁苏的出现让她枯燥的生活有了些许温度,她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袁苏。
若有朝一日,她站在自己面前提出和离,那时该如何?真的忍心就这样放她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