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晓忆目光在手上的戒指停留,手摩挲着侧边刻了许久的字。眼波流转间,又看向盒中的木偶。两件倾尽她心血的礼物,最终没有来到想要送到的人手中。
整理好后,塞进了最深处的抽屉内。
最后的她没有回到房间,只是在餐桌上呆坐了一整夜。
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坐在那片光影里,整个人被黑暗包裹着,只有半边肩膀落在暖黄色的光线中。
她就那样坐在餐桌上。没有开灯,没有动,也没有再看手机,只是紧盯着前方。这是她最习惯做的事情。
当她再次反应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整理好心情,一早就来到公司。
岳秘书看到池晓忆惨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对方一夜没有睡,不知是因为公司还是爱人。
“池董,你没事吧?”
“没事。”池晓忆揉了揉眼睛,“现在公司情况怎么样?”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翻了翻。
“不太好,现在没有人愿意和公司合作。”
池晓忆深深叹口气,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和她们合作,但眼下哪怕只有0.001%的概率她也要试试。
池晓忆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那些数字和条款在她眼前晃动,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她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池董,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岳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您的脸色……不太好。"
"不用。"池晓忆站起身,"帮我联系一下之前有意向合作的几家投资机构,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
"去办吧。"
岳秘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休息了半秒后又起来,不一会儿,手机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池晓忆心头一顿。会不会是雨琴?我就说是误会,雨琴怎么会这么无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满心欢喜地接通。
“y…”那两个字还没出口,对面的声音就提前打破了她的幻想。
“池忆,我听说你公司出事了?你…没事吧?”苏雪辰询问。
原来不是她。
“没事。”池晓忆缓解好情绪,询问道:“你怎么换电话号码了?”
“我想和以前的自己告别,所以干脆换个电话,换个地方,开启一个新的生活。”苏雪辰那边很吵,应该是趁打工间隙给自己打电话的。
池晓忆笑了笑:“好,这样也好。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开启自己的生活,祝你成功。我这儿还有些忙,先挂了。”
对方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那边的人打断,让她去工作。
“好吧,拜拜。”
“拜拜。”
关断电话后池晓忆就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等她开完会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她打开灯,发现屋子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人来过。
而只有一个人能来这里。
顾雨琴。
池晓忆来不及换鞋就在房子里寻找顾雨琴的身影。她发现房子里有关顾雨琴的东西都不在了,那间摆满紫罗兰的房间,现在只剩一间空屋。柜子里的衣服也只剩下她一个人的。
顾雨琴是回来了,但回来是为了抹除这间房子里有关她的一切。
池晓忆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她回到客厅,这下才注意到放在茶几上的纸张。
不看还好,一看池晓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顾雨琴确实不爱自己。
是一张离婚协议。
她拿起那张离婚协议,指尖忍不住的颤抖。她看了又看,把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顾雨琴没爱过她,她早该知道的。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她离开前还充满温馨氛围和烛光晚餐的家,此刻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冷清。
出差只是逃离的借口吗?
她说的回来,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回来,只是为了安抚我。
公司的事情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她无法再去思考顾雨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曾经的池晓忆发誓过不会再流任何一滴眼泪,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只有坚强才会成功。
她将签好的离婚协议放进抽屉。
她会在事情处理之后,亲自交给顾雨琴。
从那之后,尽管池晓忆极力整顿,公司的情况依然很糟。
股价持续降低,合作伙伴纷纷撤资,银行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池晓忆每天早出晚归,周旋在各种会议和谈判之间,试图为公司找到一条生路。
可她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
卖掉了两处房产,一辆车,还有名下的几项投资。那些钱投入公司,像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不见。
而原本留下的四个董事也一个一个放弃,最终辞职。现在守着公司强行运作的只有池晓忆。
公司的问题越来越多,就算池晓忆再努力,也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破产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