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晓忆的眉头在处理完一切事情后依旧紧锁,扭了扭自己酸胀的脖子。此时房门被敲响,是顾雨琴端着一杯热水打开了一直虚掩着的门。
“没事了吧?喝点热水吧。”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书桌上,“累了吗?”
顾雨琴悄然来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按摩池晓忆的肩颈,手法十分娴熟。
傍晚时分,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光落在桌面上。池晓忆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惬意,任由顾雨琴替自己按摩,力道不轻也不重,刚刚好可以缓解疲劳带来的酸痛。
池晓忆没说话,顾雨琴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微风拂过窗帘发出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池晓忆才缓缓开口,唤了声“雨琴。”
顾雨琴回应。
“嗯?”
“今天对你有不好评论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假的,嫉妒你。”池晓忆侧过头想看她,逆着光只看到了一个温柔的轮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从创业开始就习惯了。”
听到顾雨琴这么说,池晓忆心不由的揪了一下。
“雨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池晓忆手搭上停靠在肩膀上的手,神情严肃又坚定。
顾雨琴的轻笑声从耳后掠过。
“我知道了。”
“对了。”顾雨琴想起什么说:“忙这么久没吃饭,下来吃饭吧。”
池晓忆点头。
餐桌上都是池晓忆爱吃的食物,这让她很惊讶。顾雨琴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的?她们这么有默契吗,那在一起肯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雨琴,你做的这些比之前还要好吃呢。”池晓忆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
顾雨琴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盯着她没回答,只让她喜欢就多吃点。
池晓忆埋头扒饭,吃得认真。
她很饿了,今天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早上被记者堵,中午处理公关危机,下午又开了两个线上会议。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胃里空得厉害。
顾雨琴看她埋头苦吃的模样笑了出来。
“没人抢,慢慢吃。”
池晓忆嘴里塞得满满的,抬头含糊应了一声,手上速度却没减。
“雨琴,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顾雨琴回道,“吃完了就快睡觉吧,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觉了。”起身刚准备走就被池晓忆喊住。
她已经更换了客房床垫,不知道顾雨琴是否还愿意和她一起睡觉,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还想要和她一起睡的想法。
最后斟酌良久才害羞开口:“你今天还要过来睡吗?”脸上习惯性露出和年龄不相符的青春少女的羞涩。
职场和生活上经验丰富的池晓忆在感情上却是个刚入社会的新手小白。
顾雨琴挑眉想了想,最后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
这种没有任何明确意义的微笑让池晓忆心猿意马,不对,应该是顾雨琴的笑总能让她心猿意马。
今天的池晓忆很累加上心里隐约的期待,她洗碗过后就刷牙洗澡回房间准备睡觉。
她刚打开灯就瞧见顾雨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的一侧。
她来了。
池晓忆赶忙关上灯,生怕灯光扰得自己的爱人无法入睡。她放缓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床的一边,蹲下身子开始欣赏妻子的美貌。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里的从容,显出几分柔软。头发被她压在身下,凌乱却依然温婉。
太美了。
美到她想一直就这么看着。
“雨琴?”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池晓忆蹲在那儿看了好久,久到膝盖发酸,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床的另一边走去躺下。
她和顾雨琴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被子是同一条,却似有条无形的界线,谁也没越过,保持着应该但又不应该有的距离。
池晓忆盯着天花板,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今天太累了。早上被记者堵,中午处理公关危机,下午开会,晚上……晚上爱的人就睡在身边。
她尽量减低动静的侧过身,借着月光看顾雨琴的轮廓。
“晚安,雨琴。”她无声地说。
然后闭上眼睛。
经过今天的事情,下周一的会议没有提前,依旧按原计划安排。
这几天池晓忆没去公司,害怕又被记者围堵一直待在家里。
公司的公关部处理十分及时,但热度降得缓慢。顾雨琴在家里陪她,画廊的入驻时间暂定,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周一的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池晓忆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桌上已经坐了几位董事,王副总坐在她旁边。
“池董最近很火嘛。”王副总笑眯眯地看她,“没想到,那个顾雨琴挺有本事的。能让池董这种人,和她结婚。”
池晓忆并不想过多搭理他:“王副总很关心我的家事吗?”
“当然,毕竟公司业务参杂了你的家事嘛,你结婚的消息曝光后,几位董事会成员已经想要撤回对你的支持了。”王副总依旧挂着微笑,但笑是得意的笑。
池晓忆没有说话。
剩下的董事也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如王副总所说,有几位原本支持她的董事跳出来反驳她,明显是想重新考虑,否认她的做法。
“池董,恕我直言,”一位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带刺,“您的结婚被曝光后,公司的舆论形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们支持您,是出于您的商业考量。但现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池晓忆一眼,“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说我们三也公司的董事长被一个omega迷得神魂颠倒,拿公司利益当聘礼。您说,这话要是传开了,除你以外的其他股东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想要撤股呢?”
有人附和:“是啊,池董。您新婚燕尔,但公私还是要分明啊。”
“我们当初同意,是基于商业逻辑。现在被您的私情染了色,还让我们怎么继续支持?”
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池晓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早预料到会有这出,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砸到脸上时,胸口还是堵得慌。
池晓忆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王副总抢先一步,语气温和得像在和稀泥:
“各位,话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谁没冲动意事的时候?我们要理解”他笑着看向池晓忆,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只是池董,您也得理解我们啊。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关于‘情忆画廊’的入驻,我们暂时搁置?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从长计议。反正项目也不差这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