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很久。

有人小声问旁边：“这人是谁？”

“——静虚道长的亲传弟子，贺时衍。上一届问道大会拿了第三。”

“第三？那怎么才筑基初期？”

“你……你不知道玄真宗当年那事？别问了。”

贺时衍站在台上，垂着眼，只静静等待下一个人上台。

很快，人群分开，一个中年道人走上来。窄袖束腰，面容冷峻，正是昨日那弟子口中的季师兄。他走到台前，朝台上的贺时衍拱了拱手。

“贺师弟，好久不见。”

贺时衍神情很冷淡，只轻轻点了下头：“季师兄。”

季师兄笑了一下，那笑却没到眼底：“贺师弟，五年了，你还能回来，我替师父高兴。当年输你一招，我却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既然遇上，不如师弟再指点我一回？”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也温和。沈渡却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贺云帆也低声骂：“装什么装。”

季师兄走上擂台，在他面前站定。他躬身作揖，礼数周全：“季某，请贺师弟赐教。”

贺时衍也回了一礼。

礼毕。

季师兄的剑已裹着剑气，直直刺向他的下盘。

那一剑来得又快又阴，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瞬他还在作揖，下一瞬剑尖已经到了轮椅高度——那是贺时衍五年前就有的旧伤，谁都知道他站不久。

台下有人惊呼。

贺时衍没有躲。

他只是侧了半步，让那剑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同时抬脚踢在剑身上，把那剑踢偏了三寸。那三寸让季师兄的攻势一顿，露出腰侧的空门。

贺时衍没有出剑。他收回了脚，站在原地，看着季师兄。

季师兄脸色变了变，咬牙又攻上来。这次他不再装，剑势凌厉，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腿、腰、背、肩，全是站不稳的人最难防的角度。

贺时衍每一步都踩在季师兄出剑的间隙里，他的步子不大，但像是提前知道剑会从哪里来，每一步都刚好让那剑擦身而过。

五年前他就知道。

那时候季师兄和他对练，用的就是这套剑法。五年过去，剑法没变，出招的节奏也没变，只是灵力强了些，速度快了些。

但贺时衍记得每一个起手，每一个转折，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季师兄的剑越刺越急，贺时衍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灵力。只是一掌拍在季师兄手腕上，把他的剑拍飞，然后侧身让过他的冲势，借着他的力往前一带，再接一掌——

季师兄整个人扑了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

全场安静。

季师兄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时衍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依旧站在原地，等着下一个。

第三场来得很快。

一个散修跳上台，冲着贺时衍就嚷嚷：“我看得清楚，你刚才除了最后一击根本没用灵力，那姓周的不过是大意罢了，我可不——”

话没说完。

贺时衍抬手，一道气劲把他送下了台。

那散修摔在看台边，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贺时衍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台下，确认再没有人上来。

裁判愣了一下，才举起手里的牌子。

“胜者，贺时衍。”

贺时衍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来。

我推着轮椅迎上去，他坐回来靠着椅背，轻轻喘了口气。

“一炷香？”我问。

他摇头：“不到半炷。”

贺云帆在旁边已经看傻了，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刚才那三场……”

贺时衍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一掌拍飞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人。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明白他说的“足够”是什么意思。

沉寂五年归来，天才还是天才。

擂台上，裁判已在喊下一轮的名字。

我丢给一人一颗灵果。

沈渡刚摸索到一些灵力运转的门路，这点时间连入门都算不上。让他上台比试，和让他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怎么赢。

“下一场，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