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有衣服穿了!
桑九长长松了口气,浑身都舒坦了,语气都轻快不少:“太好了,终于不用裸奔了!”
看着勾勒出纤细身形的宽松卫衣,还有稳稳戴好的帽子,关祖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黑色宾利的车厢里静得离谱。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城市喧嚣,狭小私密的空间里,只剩下平缓的空调风声,还有关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桑九整个人裹在宽大的卫衣里,轻飘飘悬在副驾旁。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叫桑九。”清冷又软乎乎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带着点鬼特有的凉丝丝的感觉,清清楚楚钻进关祖耳朵里。
关祖抬眼,看着面前这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身影。
说实话,他刚才心里一直默认她是突然冒出来的女鬼、孤鬼,是只属于他的特殊异类,压根没想过问她名字。
现在一听她这话,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压下眼底仅剩的一点冷意,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像是在心里刻字一样,“桑九!我记住了。”
关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叫关祖,我爸是北区总警司,人人都羡慕我家世好,可却没人知道我的情况,这个世界没人疼我、没人惯我,我日子过得烂得离谱。”
桑九听得心里软软的,下意识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安抚一下这个缺爱又可怜的小孩。
她指尖轻轻松松贴了上去,清清楚楚的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像话,桑九瞬间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她又试着去碰车里的座椅、车窗、储物格,不管她怎么伸手动弹,全部直接穿体而过,半点都碰不着、摸不到、干预不了。
桑九转头看向关祖,随口说道:“你递个东西给我试试。”
关祖半点不犹豫,超级听话,随手从车门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黑色金属书签,自己捏紧,然后轻轻递到她面前的半空。
神奇的一幕瞬间出现。
只要是关祖亲手拿过、递过来的东西,那层无形的屏障直接消失了,桑九的指尖稳稳碰到了冰凉的金属,触感清清楚楚,她轻轻松松就握住了。
这下桑九彻底搞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了,简单又霸道,还特别独一无二。
这世间所有凡人、所有普通物件,她一概碰不到、摸不着、影响不了,全程直接穿体而过。
唯独两个绝对例外。
第一,关祖本人。她可以毫无阻碍、随时随地直接触碰他,能摸到他的皮肤、感受他的体温,是她唯一能真切触碰的活人。
第二,所有被关祖亲手碰过、拿过、递过来的东西,她才能碰、才能穿、才能用。
说白了就是,全世界都跟她绝缘,唯独关祖,是她唯一的通道、唯一的羁绊。
还没等她多感慨两句,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她以前是修道的,习惯性凝神想吸纳点天地灵气,稳固自己的鬼体,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结果不管她怎么运气、怎么凝神,四周空空荡荡,半点灵气都吸不到。
像是这个世界专门针对她,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修炼路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鬼是不能修炼的。
那不就是说,她在这个世界没法靠修炼变强,没法靠修行凝实身体,更不可能靠鬼道修炼变回人。
桑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她成不了人、存不了身,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修炼,只能靠关祖了。
想通这点,桑九心里还怪酸的,不过很快,她就不在意了,这样也行,最起码老天爷还是给她开了一闪窗户了,这不是,给了她关祖吗。
而这时,关祖的手机响了起来,关祖看了眼,挂断没接,然后他发动了车子,低声开口:“我带你回家。”
他说的家,不是那个有他爸妈、冰冷压抑的警察世家大别墅,而是他自己单独买的半山独栋小别墅。
那地方冷清、安静、没人管束,是他在这糟心世界里,唯一能喘口气的小角落。
今晚开始,这里也成了桑九唯一的落脚地。
车子一路开到半山别墅,夜色沉沉,整片别墅区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带着凉意。
关祖停好车,带着桑九进门,刚推开大门,客厅刺眼的灯光瞬间亮起。
下一秒,一道暴怒的身影从阴影里站了出来,正是关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