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殿下安……”
沈鸢垂首柔顺与萧时砚见礼,话才出口,已被萧时砚伸手扶住。
不是往常的虚虚一扶。
而是手掌有力托住她的胳膊扶着她站起身来。
沈鸢心下微讶,但没有表露出分毫,只顺势站直身子,复将他迎进屋内。
两个人相继入得房中。
见长案上搁置许多不同的料子,萧时砚关心:“世子妃在忙什么?”
“在挑香囊的料子。”
沈鸢柔声说,“下个月便是端午,也该预备起来了。”
萧时砚道:“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去做便是。”话出口,又想起自己的贴身物件,从香囊帕子到里衣、寝衣,这些年几乎是世子妃亲手准备的。他语气缓一缓,“温老夫人说世子妃不宜太过操劳。”
“多谢殿下关心。”沈鸢微笑,“妾身会多注意,不会勉强。”
萧时砚淡淡“嗯”一声,这才在罗汉床落座。
往常萧时砚极少白日来瑶光院。
即便来了,也不会多待,今日这般枯坐喝茶实属罕见。
因他提及温老夫人,沈鸢大概领会他心思,哪怕感到不习惯,只尽量忽视,忙自己该忙的事情。
左右看诊这一关是过了的。
先前私下偷服用避子药之事没有被发现。
否则燕王妃早该诘问起来,决计不会不放在心上,轻易揭过去。
晌午附近,沈鸢挑选好料子又处理过一些其他的事宜,见萧时砚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吩咐下去命人传膳。用罢午膳,两个人安静对坐喝茶,忽听萧时砚问:“世子妃待会儿做什么?”
从前每每一大早起身去正院请安,遂养成午憩的习惯。
这习惯尚未更改,是以沈鸢如实说:“今日起得早,有些困乏,若无要事,准备去歇晌。”
虽为实话,但藏着一二分私心。
她以为萧时砚得知她要休息会自行离去。
很快沈鸢知道自己想岔了。
萧时砚闻言撩了下眼皮,不轻不重扫她一眼后,他径自起身朝里间走去。
沈鸢捧着茶盏呆愣愣看他背影。
又见他回过头,反问她道:“不是要歇息?”
沈鸢:“……”
被迫搁下茶盏起身随萧时砚入得里间,直至与他一道躺下来,沈鸢犹有几分云里雾里。但没有追问的必要,她任由萧时砚抱住她,闭眼酝酿睡意。
“待世子妃将身子调理好,我们再要孩子。”萧时砚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让沈鸢又睁开眼。
她一动不动,也没有应萧时砚的话。
这话,温老夫人不曾叮嘱过她。
沈家那边得知应付过去,反催促她早要子嗣。
她听姨娘的。
沈鸢垂眸,拉过萧时砚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殿下不想要了吗?”
萧时砚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想与妻子分说清楚,妻子已转过身,对视一瞬,她掌心覆住他眼眸,温热柔软的吻落在他唇上。
怔然间,萧时砚想起之前母亲因忧虑子嗣问题想往他身边塞人。
那是世子妃第一次主动与他行亲密之事。
“你安心调理身子。”
“不必担心,我不会往房里收人。”
萧时砚以为妻子有所误会,避开她的吻,哑声允诺道。
却未换得她停下。
她寻过来,依旧吻他。
萧时砚不得不双手定住妻子,阻止她不断靠近,也制止她与平常判若两人的热情。
“不要吗?”
妻子温软的声音如羽毛抚过心尖,诱他沉沦。
萧时砚忍耐得额头青筋跳了跳。
“且等你调养好……”再开口,他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妻子偏道:“无人与我说,不可。”
是。
温老夫人不曾说不能行房。
只说若想先等调理好身子再要孩子,须得避忌让世子妃服用避子汤。
萧时砚脑海忽地有个念头闪过,快得抓不住。
喉结被妻子吻住的一刻,他下意识闷哼,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亦顷刻断裂。
……
今日的午后小憩过于闹腾。
且延续至傍晚,沈鸢终于悠悠醒转。
萧时砚的声音自帐幔外传进来。
他似乎正与钱妈妈说话:“你是说,我小舅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