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遇你今天早上怎么起这么早。”许念媛再问。

“睡不着。”闻遇放下碗说。

“睡不着？你六点起了睡不着了吗？要不要我等会去镇上给你买点助眠的？”许念媛问。

“不用。”闻遇说的果断。

他昨天晚上回房间看到房间床头柜那边，放着两个橘子，气到睡不着。

吃完之后收拾好碗筷，许念媛将桌上的菜罩起来，她回房间里拿上钱包夹，带了一个布袋子，下楼梯准备出门坐公交车。

走出去刚好路过厕所那边，闻遇弯着腰站在洗手台前面在洗脸，许念媛跟闻遇说：“我要出去赶集去了，大概中午十一点之前会回来。”

闻遇突然探出身，说：“我也要去，等等。”

许念媛奇怪：“你昨天不是说了不去吗？”

“我今天想去了。”闻遇脸上都是水珠，额前那几簇头发也湿了，耷拉下来，微微挡在眼前，眼神幽幽的。

“好。”许念媛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可能还需要等闻遇一会儿，他还要收拾一下。

闻遇换了件衣服，他没穿今天早上刚开始穿的那件大衣，而是换了一件短的厚卫衣，又换了一双小白鞋。许念媛就一直坐在楼下，她看了眼时间，去镇上的大巴车马上就要来了，她思考片刻，站起身准备上楼去叫闻遇。

偏偏这时候闻遇刚好从楼梯里出来，他手里拿着两个橘子，看见许念媛直接递给她说，“我不吃还给你。”

“哦。”许念媛接过，想着行吧，那刚好自己在车上面吃。

两人走出去，到小卖部门口，对面有辆面包车，老板收费五块钱一个人，去镇上集市，面包车后面座位全部都拆了，里面放着足足有六七张小凳子。

老板刚开始见许念媛和闻遇坐在小卖部门口，便走过来搭话说今天那大巴车刚走，回来还要等个十几分钟，问许念媛要不要坐他的车，就差三个人车就能发了。

许念媛说不用，闻遇也想着，坐在面包车后面小板凳上挤六七个人，不就是一辆黑车吗？而且坐的感觉不大体面，也想着干脆等大巴车。

但许念媛和闻遇等了许久，闻遇见大巴车还没来，实在坐不住了，便对许念媛说：“要不然我们坐面包车走得了。”

对面车老板还没凑到人，见闻遇和许念媛看过来，也笑着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他们来。

许念媛对老板摇头，然后说：“没事再等会。”

现在还早，那一趟走了等下一趟时间依旧绰绰有余。

“行。”

闻遇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许念媛则剥起了橘子吃。

闻遇半张脸埋在领口里，还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橘子酸味，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过去，刚好与许念媛对视上。

许念媛橘子刚刚放在嘴边，见闻遇望过来她也看过去，两人对视，许念媛平静的将橘子塞进嘴里，然后低头剥了一块递给闻遇。

见闻遇表情奇怪，她忽然想起来闻遇说过他不喜欢吃橘子，手又缩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不吃橘子了。”

这一块橘子刚要塞进嘴里，闻遇伸手过来抢，他说：“我现在想吃。”

“……”

许念媛见手上的橘子被闻遇抢走，她心想，这是在做什么？想吃可以直说，为什么要抢她的。

许念媛觉得闻遇奇奇怪怪的。

闻遇将橘子塞进嘴里，一股酸涩的感觉在嘴中炸开，闻遇被酸的拳头握紧，他又张开手掌，手上在额头上。

“姐姐你不是说很甜吗？”闻遇哑声说。

“不…….甜吗？”许念媛见他这样，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酸死了。”闻遇说。

“哦，那你还是不要吃，我自己吃吧。”许念媛说。

闻遇估计是吃不了酸。

不久大巴车来了，正正好停在小卖部门口。车上挤满了人，只有前门后门第二层台阶能站人。

天冷没开车窗，车窗上有一层雾，闻遇只能看见摇晃的黑色人影，摩肩接踵，他真是觉得站不下。

许念媛先走过去，给售票员交了两块钱，然后回头给闻遇招了招手，闻遇磨磨蹭蹭的跟着她上车。

许念媛在前门交了钱，前门站不下了，只能从后门挤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人被挤在车门边站着。每次到站上下车，他们两都要下车等着，跟迎宾一样。

乡下都是土路，有些路段坑坑洼洼的，车每次转弯时，闻遇脑袋跟着晃，上面有些人没地方扶着把手，身子压下来，闻遇靠在车门前，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想翻白眼。

“闻遇。”

许念媛叫他，他没理。

“闻遇。”

许念媛又叫了他一遍。

“嗯？”闻遇手放在领子上，把衣服拉下来了一点。

“你热不热？”

“嗯。”

闻遇点头。车上一股怪味，还不开车窗，闷在里面，闻遇都觉得每次下车算奖励了。

“我刚刚下车顺手在旁边拿了一张纸，你要不要扇扇。”许念媛把海报折成了一个扇子，然后递给他。

有一站下车旁边刚好地上有一张家具店开张的海报，她觉得车里好热，想扇一扇。

“不要。”闻遇转过头。

“好吧。”许念媛收回手。

这时，司机咒骂一声，“他妈的你这干嘛在？”

车子突然紧急刹停，整车人都呼叫一声，一齐往前倒。

许念媛刚收回扇子，脑子里还想着要再重新折一下，紧急停刹来的措不及防，她右脚顶在前方，还是一头往闻遇那个方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