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味蕾和食欲爆炸的阶段,想当年他小的时候也被学校门口的小摊子迷的挪不开腿,最后还是被黄叔逼着上车。
小卖部里有麻将室,门口有一个猪肉铺,开猪肉铺的是冬生大哥,许念媛站在旁边在和这个大哥聊天。
闻遇特别注意了一下来的小孩,闻俊豪并不在。他退着出去,和许念媛站在一排。
现在刚好到小卖部麻将室开打麻将的时候,年龄大概在三四十岁的大姨大叔,他们磕着瓜子往小卖部里走,走过的都会斜着眼睛,多看闻遇一眼。
猪肉铺上空有许多苍蝇围着肉在打转,闻冬生把砍肉刀立在木头圆砧板上,拿起自己折的纸扇子,边扇边和许念媛聊着天。
闻遇也听不懂许念媛和冬生大哥在聊些什么,好像是关于在医院看病,国家补贴之类的,还有最近村里的养猪场都关门了,要另找他处买猪。
小卖部隔间里很快就响起搓麻将的声音,卖肉铺那边有条狗,一直在叫,围着冬生大哥腿边转。闻冬生给狗丢了点不要的肉,狗汪了两声,风疾残卷地将肉一扫而空。
小孩子买完吃的,非常快乐,笑嘻嘻地从小卖部里跑出来,一个两个格外有礼貌,排着队,弯腰加鞠躬对闻遇说:“谢谢哥哥!”
闻遇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还有些承担不起这些大礼,连忙喊:“好啦好啦。”
许念媛和冬生大哥看着这边也在笑。
闻遇找老板付完钱,老板从屋内拿出许多条塑料小凳子,闻遇跟这群小孩坐在小卖部门口聊了会天,终于把这群小祖宗送走了。
他们要回家吃饭去了,走之前,其中被闻遇摸头的小女生还有小糖豆,特意跑过来抱了抱闻遇的腿,说,“哥哥你一定再来,我们会想你的。”
“不要留恋哥哥知道吗?”闻遇说。
他还是很傲娇的,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哥只是一个传说。
闻遇太知道了,这群小孩只是想念他请客的日子。
小孩们走之前也跟许念媛打招呼,他们走之后,闻遇又进了小卖部,在冰柜里挑了几瓶汽水和雪糕,找老板付过钱之后,他抽了一瓶汽水递给老板。
“老板,请你喝的。”
小卖部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年纪轻轻的头发白了一半,鼻子尖下巴尖,声音也尖,像个格格巫。
她意外道:“请我喝的?”
她轻轻“呵”一声,没有轻蔑的语气,只是意外。这小子在她这里买完,还要请她喝一瓶,真是一个蛮奇怪的人。
“对啊,老板你喝一瓶吧,反正今天我要走了,最后一次羊毛你可得薅上。”闻遇说。
老板娘本来想拒绝,听他这么说,也只能收下。
许念媛的手撑在木头桌子上,她微微斜着站着,眼睛一直看着小卖部里的闻遇。他送完汽水,转身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姐姐,吃不?”闻遇从袋子里抽了一根雪糕递给许念媛。
“怎么今天都想要请一遍?”许念媛问。
“对啊,所以姐姐你吃不?”闻遇问。
“好。”
闻遇将手里的东西摆给冬生大哥看,“叔,你看你要吃哪种?你吃不吃?”
“我就不吃了。”冬生大哥摆摆手。
“拿着吧,你拿瓶汽水拿回去给嘉心喝嘛。”许念媛说。
见冬生大哥有动摇的神色,闻遇直接将手里的汽水放在冬生大哥猪肉铺的桌子上。
“那就这样,冬生大哥我们走了?”许念媛问。
冬生大哥点头。
两人下了石头阶梯,从村委会正大门口回去,走进门内,一下感觉到混身清凉。
“你会怪我嘛?带学生来想跟你告别,没想到他们要你请客。”许念媛嘬了嘬手里的雪糕,拿出来,侧头问闻遇。
“我怪你干嘛?”闻遇笑了笑说,“外面贪我脸贪我身子,贪我家钱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就贪我给他们买几根小卖部的雪糕或者几包小零食,这有什么事。”
许念媛嘴里含着雪糕,听见闻遇说的话,她不由得笑出声音来。
“你笑什么?”闻遇问。
“没什么。”许念媛摇头。
闻遇买的雪糕和汽水没有分完,他剩下的都分给了村委会的人。在饭桌上一群人跟他送行,虽然仅仅只是中午吃饭时见过,有一个年轻的女生他甚至也只见了一面,大家在饭桌上相谈甚欢。
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是这个村的村长,他站起来,拿了杯水,甚至主动给闻遇敬了一个,他说:“小遇啊,你回去一定要代表我和我们村,感谢你父亲。”
“这杯,隔空敬闻老板。”他以水当酒,豪爽的一饮而下。
闻遇吓的站起来,他也喝了一口水。
喝完,他摆摆头,讲着闻友仁当年怎么支持他们村的发展和资助大学生的。
“你爸呀,当年我们去华安找他……”
闻遇感觉自己像小孩误闯大人饭桌,他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又不能表现的很明显,只能看着村长,撑着脑袋,听的一个劲的犯困,其他人倒听的津津有味。
听着听着,闻遇渐渐移开了目光,眼神飘在空中,头慢慢往许念媛的方向移动。
然后,与许念媛的目光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