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许念媛说,“怎么问这个?”
骗人。
闻遇嘴角一扯,说:“随口问问。”
“你是想说刚刚在屋顶的时候吗?其实捡起来就可以了,你不要太担心,奶奶也没生你气,你不要多想。”许念媛说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仙人掌果递给闻遇,“你看这个仙人掌果,看着是不是像火龙果,很甜的,我记得我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带我的时候,我们家屋顶上就种着仙人掌,每次摘手都会碰到刺,可痛了,但是这个很甜的,很好吃。”
闻遇拿过来,他仔细看了看说,“那我岂不是吃到了你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
“对啊,还有。”许念媛突然正经神色说,“因为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嘛,每天玩的疯疯的,小时候头发还炸,村里面其他老人都叫我野丫头,我说我比你糙,是因为我在乡下长大的,你在城里长大的,这些农活累活我已经干习惯了,你不要太在意我说的话,不是要贬低或者嫌弃你的意思。”
闻遇咬了一口,愣了下说:“你小时候在农村里长大吗?”
许念媛看起来不像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关键她还是一个画家,这个爱好挺烧钱的。
“嗯。”许念媛想了想说,“我大概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才去的城里上学吧。”
“哦。”闻遇点头,“那挺好,以后有什么活干我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靠姐姐你了。”
“可以啊。”许念媛说。
回到村委会,许念媛刻意提醒闻遇洗澡的时候手臂尽量不要沾水,小心痛或者可能会留疤。闻遇真的想说,他是一个男的,留不留疤有什么要紧,擦不擦伤又有什么要紧,痛就痛吧,而且他本来就应该多做一些活,偏偏许念媛好像什么都不让他干,把他当小姑娘对待似的。
准确的说,可能许念媛还不是把自己当一个活人,而是把自己当她小时候玩的芭比娃娃,深怕它磕着碰着,影响美观了。
按闻友仁的教育方式,闻遇作为一个男的,就应该把这些事全部都包了,留疤是男人的骄傲,不论在哪里,都应该男人照顾女人,做好绅士的行为。
而现在这一切都反过来了。
“要不然这样,我给你缠一圈保鲜膜在手臂上你再进去洗澡?”许念媛问。
闻遇拿着衣服,他手已经抹在厕所门把手上,他笑着说,“姐姐,你不要太夸张了。”
“哦,会很夸张吗?好吧。”许念媛说。
“姐姐,你还是不要对我太好了。”
闻遇说完,推开厕所门进去,留许念媛一个人呆在原地。
太好了?有吗?
闻遇把衣服直接放在洗手台上,手撑在平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腹肌,锁骨处还是那串张扬个性的英文纹身。
Music is me
闻遇当时纹这个纹身并没有别的意思,仅仅只是觉得从小到大,上了那么多辅导班兴趣班,只有关于音乐的是他上的开心的,但也没有很开心,只是有些兴趣而已。
等他年纪再大一点,闻遇才发现这个世界上面,他只有和音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愉悦,只有音乐才能表达他自己的精神世界。
十八岁成年那天,他做了一个特叛逆的事情。
背着闻友仁去纹身。
这个决定在别人眼里说不上来算特叛逆的事情,但这个决定对于当时的闻遇来说是的。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比这更叛逆的事情了,没想到他后面居然跑去玩摇滚,还组了乐队。
当时把闻友仁气了个半死。
闻遇想到当时闻友仁的脸色,他就觉得十分痛快,他感觉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可才过一天,痛快了不到一天,自己又后悔起来。
闻遇摇了摇头,他赤脚踩在瓷砖上,打开花洒,对着冲,腾腾的热气上冒。
他吐了口气,怎么脑子里又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