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一,阴天,闻家村里许多老人要去基督教堂去做礼拜。
村委会离基督教堂近,加上闻遇今天起的早,他在院子里便听见老人在路上讲话的声音。闻遇走到门口去,他拉开院子门,看见许多老人手里拿着老旧的圣经,往基督教走。
院子里昨天晒了花生,他在箩筐里拿了两颗,剥开丢进嘴里。
许念媛刚好从楼梯上下来,远远就看见闻遇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玩手机。
“你怎么起这么早?”许念媛问。
闻遇勾着脑袋,双脚踏在地上,也不坐稳,身子晃啊晃。
他转头看着许念媛说,“昨天被某个人骗了,吃叶子中毒了得了后遗症,症状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出头就起了。”
“可是我也吃了。”许念媛不理解说道。
“那你也六点多就起了。”闻遇指了指手机屏幕。
“是这样吗?”许念媛还是不理解,说,“但是我每天都这个点起的。”
闻遇只是“噢”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玩手机。
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了,许念媛心想。
吃了早饭之后,许念媛要去学校上课,她今天下午要去俊豪奶奶家,说是她家楼顶种的仙人掌果已经熟了,许念媛想去看看。
闻遇在房间里躺了一天,打游戏打到中午下来,跟许念媛还有村委会的人一起吃饭,下午拿着手机继续上楼去玩手机,迷迷糊糊还睡了一觉。
到中午的时候出太阳了,他起来的时候,房间内只剩下淡淡的橙色光芒,灰尘在空中起起伏伏。
闻遇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五点了。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意抓了抓头发,手机里昵称为妈妈的那个对话框发来了几条消息。
妈妈:小遇啊,在乡下过得怎么样?
妈妈:之前你爸爸不让我给你发消息你看看
妈妈:我已经劝过你爸了,等他到时候气再消了一点,妈来接你回家
妈妈:在乡下应该没麻烦人家吧,听说照顾你的是个姑娘啊
闻遇看了眼,他哼了一声,单手打字。
闻遇:他又生我什么气?他天天都生气
妈妈:你说你,每天那么晚回寝室,天天在外面鬼混,他能不生气吗?
闻遇:那随他,生气就生气吧
闻友仁是一个极其严格又严肃的人,他对自己狠,对闻遇更狠。他对闻遇几乎是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和掌控欲,他常常以命令,强制,毫不商量的口吻去对话。
闻遇小时候做什么都需要得到他的批准,学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同意,甚至是强制要求,闻遇从来不能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闻遇三岁起上的便是全封闭寄宿学校,自己一个人学着照顾自己,直到上小学后,转到家附近的校区。
闻遇记得在他小学的时候,补课班太多上的太累了,他就只是说了一句想休息一会,被闻友仁丢在房间里锁了几天,闻遇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他只是说了一句想休息而已,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
以此类似的小事还有很多,闻遇从来不会把这些事跟别人讲,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有用,别人无法共情他,毕竟他家里有钱,大多数人都觉得家里有钱的话,其他的烦恼就不算烦恼。
而且闻遇也觉得自己血气方刚的一个大男人,每天跟朋友吐槽这些小事会显得自己很矫情。
他也并没有真正的受到什么物理上的伤害,也没有体验过没钱的痛苦。他的母亲还很爱他,他只是缺少了父爱,缺少了自己选择和选择热爱的机会。
而这些选择权在世俗上来看,与其他人的痛苦对比起来会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况且他现在已经叛逆起来了,还挺爽的不是吗?
闻遇将手机熄屏,揣进兜里。
雏菊小学下课铃声响起来了,学生个个背着大大的书包,从教室里一个个跑出来,手在胸前摆动,书包一晃一晃的,摇头晃脑的,可爱的很。
许念媛拿着课本从教室里走出来,她今天穿着灰色短袖,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裤子,每次都穿的很素,但莫名感觉很美,也许是她身上自带的气质吧。
“你怎么来了?”许念媛笑着和他打招呼。
闻遇从铁大门进来,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摸着墙刚想拐进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许念媛。
“来找你啊姐姐。”闻遇撑着墙,扬起下巴对她说。
“啊?来找我干嘛?”许念媛走过来说。
学生一个个从他们两旁边跑过去,并跟他们说再见。
“许老师拜拜,哥哥拜拜。”
“拜拜。”许念媛同他们回招呼。
闻遇摸了摸走到他旁边小孩的头,这小孩戴着厚厚的眼镜,还是个西瓜头,额前的刘海跟狗啃泥一样,脸上还长着一颗大大的痣。
“哥哥别摸我的头,会变矮的!”闻乐都说。
“好好好,不摸不摸。”闻遇收回手。
“小糖豆,你少吃点哥哥留的糖,小心蛀牙齿知道吗?”许念媛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