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闻家村短短几天,闻遇发现这里好像没他想的那么无聊,能做的事还挺多的。
“这个也要带过去吗?”闻遇弯腰从厨房火坑边捡起一把火钳。
“对不过你最好穿双雨靴,不容易扎脚。”许念媛又背起竹篓。
昨天许念媛回来的时候,俊豪奶奶提了一嘴,说后山的板栗可以去打了,虽然闻遇不想去踩泥巴,但是许念媛既然想去也询问了自己,那他也去吧。
今天没下雨,出了大太阳,他们今天吃完午饭,收拾着工具准备去后山打板栗。
“行。”闻遇拿起火钳,他走到许念媛身边,手指穿过背带,骨节凸起,压在许念媛肩膀处衣服布料与背带中间,握紧捏着,“姐姐,我背吧。”
“你背吗?”许念媛看着他问,“其实我背的动,不重的。”
“不然呢?你背的动那是另一回事,如果被别人看到我们两出去你背着,那岂不显得我像个无能的……”太顺口了,闻遇差点脱口而出,他连忙改口,“男的。”
“不会,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许念媛想了想,还是说,“毕竟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我比较糙一点,还是可以背的。”
“什么东西?”闻遇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你比我更糙?”
“你,确实是吧。”许念媛慢吞吞的说,她费劲找补道,“难道不是吗?因为你之前一直呆在城里,我在村里很久了,对这种事习惯了。”
闻遇上下扫了她一眼,身上骨头嶙峋,印着T恤,能看见清晰的棱角,脸颊几乎没挂什么肉,眼眸明亮有神。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行,你比我更糙,那你背吧。”
闻遇不跟她计较。
去后山的路,要从上村走到下村去,刚好会路过俊豪奶奶家,许念媛要去给奶奶打个招呼。
这是一条下坡路,闻遇拎着把火钳慢悠悠走在前面,许念媛在后面跟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认识路。
俊豪奶奶家就在坡底下,在下村人经常洗衣服的河沟边。
“奶奶,我们去打板栗咯。”许念媛学习语言能力挺强的,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方言,讲着这里的土话。
俊豪奶奶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在织毛衣背心,她抬头看了眼,说:“好喔。”
她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花袖套,食指上戴着一个宽的铁戒指,已经有些锈迹,她撑着眼镜,抬起来看。
念媛前面怎么还一个人。
“这是闻老板儿子吧,你们两一起去打板栗啊?念媛你怎么背着这个筐子呐?”俊豪奶奶问。
闻遇听到话不甚在意,他手放在肩上,火钳自然而然靠在他的背上,他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火钳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而许念媛却背着一个大筐子苦哈哈地跟在后面走。
“我负责装,他来捡,这个筐不重,我喜欢背东西,背的人轻松一点。”许念媛对奶奶说。
“这样是吧,那你们快去。”俊豪奶奶说,“多打点板栗回来。”
他们两往前面走,许念媛跟在后面,她快两步走到闻遇旁边,跟他并行一起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很丢面子?”许念媛问。
闻遇斜眼看了她一瞬,淡淡收回目光,一字一顿道:“不会啊,姐姐喜欢背东西就好了。”
“什么意思?”许念媛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我占便宜了呗,有什么好丢面子的。”闻遇说。
“这样,你不觉得就好。”许念媛点头说。
许念媛说完便没再说任何话了,闻遇还想着她会再多说几句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是呢?
许念媛你在追人呢,能不能多说一点。
还好他不是一个容易被甜言蜜语所蛊惑的人,闻遇自认为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能看到许念媛默默为他做的事情。
他们走到山坡上,这里的草与树格外的绿,是视野开阔的,如同带着点磨皮效果的,柔和的嫩,青草绿油油的开满一片山头,能高到人的小腿肚。
闻遇烦躁极了,他一直皱着眉头往前走,路两边那些草刮着他的手臂,严重的割了一道小口子,火辣辣的痛。
他缩起手臂,蜷在胸前,手掌上下滑动摸着手臂,试图减轻烧灼感。
许念媛这段路她走在前面,她前脚踏在泥土台阶上,回头望着闻遇时,看到他手臂上那些口子,她想了想问:“闻遇你手臂上这些还好吗?痛不痛?”
“没事,走吧。”闻遇松开眉头,任命般地往前走。
许念媛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他们爬上山坡,下了山坡,走进了一片树林里,这一条路有三个分叉口。
许念媛已经走晕了,她不记得要怎么走。她停下来,站在原地挠着头,在想后面要怎么走。
“停下来干嘛,姐姐你不会走了?”闻遇问。
“我有点不记得清了。”许念媛说。
闻遇站在她的后背,本身地势就更高一点,加上本身就更高,闻遇现在比许念媛高了快一个头。
他盯着许念媛身上背着的筐,还是身上扯起她的背带,往后拉,“给我背吧。”
“我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