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叶底的晨光与糖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清爽，吹得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青藤中学的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琅琅的读书声混着窗外的鸟鸣，织成了清晨最鲜活的乐章。

秦溯是被赵磊踹醒的。

他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英语课本里，口水差点浸湿了印着“perseverance”的单词卡，梦里还在和江熠一起荡那个旧秋千，晚风裹着橘子糖的甜香，温柔得不像话。赵磊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凳子腿上，声音压得极低：“醒醒醒醒！学神来了！你再睡，小心人家把你单词卡扔垃圾桶里。”

秦溯一个激灵就弹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角，抬头就撞进了江熠的目光里。

江熠刚走进教室，肩上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感冒刚好，脸色还有点淡淡的苍白，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是盛着一汪秋水。看见秦溯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江熠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脚步顿了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又熬夜看篮球录像了？”江熠把手里的肉包放在秦溯的桌角，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说了多少次，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秦溯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抓着头发嘿嘿笑了两声，目光黏在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上：“这……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江熠挑了挑眉，拉开秦溯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昨天跟班主任申请了调换座位，理由是“帮秦溯补习英语，坐近点方便”，班主任自然是乐见其成，当场就批了。江熠把书包塞进桌肚，又从里面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肉包旁边，“刚从食堂买的，还热乎，赶紧吃，一会儿早读课要默写单词。”

秦溯看着桌上的肉包和牛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他伸手拿起肉包，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前排的赵磊回头瞥了一眼，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口型：“重色轻友！”

秦溯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扔了过去，赵磊敏捷地躲开，还不忘朝他做了个鬼脸，惹得周围几个同学都偷偷笑了起来。江熠看着他们打闹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低头翻开英语课本，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心里却格外安稳。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秦溯原本是最讨厌早读的，总觉得那些拗口的单词像催眠曲，可今天不一样，身边坐着江熠，少年清朗的读书声像一缕清风，拂过他的心尖，连带着那些枯燥的单词，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江熠，江熠正专注地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秦溯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单词卡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江熠听见动静，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捡了起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秦溯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是电流，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秦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收回手，假装认真地读起了单词，耳根却红透了。

江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单词卡放在秦溯的桌角，又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课本上的一个单词，示意他重点记。秦溯连忙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单词上——“tenderness”，温柔。

他的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连读书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课下课，秦溯刚想跟江熠说句话，就被体育委员喊走了。今天要选拔校篮球队的队员，体育委员早就盯上了秦溯，说他三分球投得准，是个好苗子。

秦溯有点不情愿，磨磨蹭蹭地不想走，目光黏在江熠身上。江熠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别耽误了选拔，我在教室等你回来。”

“真的？”秦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嗯。”江熠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我帮你整理英语笔记，等你回来教你。”

秦溯立刻就精神了，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地说道：“等着我！我肯定能选上！”

说完，他就拎着篮球，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教室，惹得江熠无奈地摇了摇头。

篮球场上早就聚满了人，都是各个班级的篮球爱好者，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体育委员拿着个本子，正站在三分线外，喊着同学们的名字，让他们依次投篮。

秦溯来得不算晚，站在队伍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教学楼的方向飘。他知道，江熠就在教室里，等着他回去。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充满了干劲。

轮到秦溯投篮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运了两下球，目光锁定篮筐，然后猛地起跳，手腕轻轻一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好球！”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体育委员也忍不住拍了拍手，在本子上记下了秦溯的名字，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秦溯，你这三分球投得真准，校篮球队要定你了！”

秦溯的心里美滋滋的，刚想谦虚两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江熠。

江熠站在篮球场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朝他走过来。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看得秦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秦溯连忙跑过去，手里还抱着篮球，语气里满是惊喜。

“来给你送水。”江熠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又把笔记本递给他，“笔记我整理好了，重点单词都标出来了，你回去记得看。”

秦溯接过笔记本和矿泉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他低头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单词都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篮球图案，看得秦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谢你，学神。”秦溯抬头看向江熠，眼里满是笑意。

“跟我客气什么。”江熠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篮球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你投篮的样子，很好看。”

秦溯的脸颊瞬间红了，抓着头发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他忽然想起什么，把篮球塞到江熠手里：“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江熠愣了愣，看着手里的篮球，有点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打过篮球，对这种运动一窍不通。

“别怕，很简单的。”秦溯看出了他的窘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教他怎么持球，怎么瞄准篮筐，“你看，这样，手腕用力，然后投出去就行。”

秦溯的手掌温热，包裹着江熠微凉的手腕，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江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乖乖地跟着秦溯的动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