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心事本的裂痕

江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秦溯还僵在原地。

举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两颗被攥得变了形的橘子糖，糖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橘子图案糊成一团，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走廊里的喧闹渐渐涌进来，考完竞赛的学生们说笑着路过，有人好奇地瞥他一眼，又匆匆走开，没人知道这个刚刚在篮球场上捧起冠军奖杯的少年，此刻心里正刮着一场怎样的暴风雪。

秦溯慢慢收回手，指尖用力，几乎要把糖纸捏破。橘子糖的甜香混着汗水的味道，钻进鼻腔里，却呛得他眼眶发酸。

江熠说，他不喜欢吃橘子糖。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瞬间冻住了所有的温度。那些藏在橘子糖里的心事，那些香樟树下的黄昏，那些晚自习台灯下的细碎时光，好像都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碴。

他攥着那两颗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球衣还在往下滴着汗，黏在身上，又凉又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赵磊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溯哥！你跑哪儿去了？教练都催疯了！快回来拍合照，还有奖杯要颁呢！”

秦溯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哦。”

挂了电话，他没立刻回操场，而是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这里种满了香樟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是他和江熠以前偶尔会来的地方。以前每次来，都是秦溯缠着江熠问单词，江熠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书，耐心地给他讲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溯找了个石凳坐下，把那两颗橘子糖放在旁边，又从球衣内袋里掏出那个磨破边的心事本。纸页被汗水洇得有些发软，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目光落在那句被反复涂改的“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江熠了”上，旁边是林薇薇恶意涂鸦的英文，那些带着尖刺的字眼，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铅笔字，像是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地写：江熠，我没有骗你。那不是我写的。

写完，他又觉得不够，想把所有的话都写进去，想把林薇薇的陷害，把自己的慌乱，把那句“当然是真心的”背后的喜欢，全都写下来。可笔尖落在纸上，却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他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