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成一言不发,他不想再和林鄱阳商量,他想把林鄱阳骂死。
林鄱阳见白玉成终于不说话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娃会这么倔,他只好打发白玉成:“那你先去准备吧,等下实在不行你看看情况换位置。”
白玉成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咔咔响了两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再跟林鄱阳说,转身就往候赛区走。
后颈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耳尖都泛着压不住的冷白。他不是气要跑第三棒,是气林鄱阳拎不清——那最后一棒的男生连接力赛的接棒姿势都练不利索,本来能赢的比赛,却要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排上,换谁都压不住火。
黑无咎追上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咬着后槽牙扯运动服的领口,眼尾都绷出了点红。他看的窝火,居然敢欺负他白鸽?
黑无咎晃到白玉成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笑:“别气了,真要输了,我把最后一百米给你跑回来。”
白玉成斜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你第一棒能把人甩出去半圈,现在给我缩去第二棒,你还有脸说?”
话刚说完,他就被人扣住了后颈,黑无咎凑过来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这不是想多跟你在交接区多待两秒?”
白玉成的火气瞬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恶狠狠地踹了他小腿一脚,耳尖的热度却烧得更凶了。
黑无咎笑笑:“理老林那块木头干嘛,到那时咱们自己换就是了他哪还管的着。”
黑无咎:“第一名绝对是我们班的白鸽,我打包票。”
不对,这关他什么事?白玉成想,他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这所谓的班级了?他心情复杂地穿上学校准备的带数字的比赛服。
忽然,白玉成皱起眉:“呕。”
这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股子脚踩出来的酸菜味。
林鄱阳也没完全挑明白,第一棒在小组里不上不下,对于这个情况白玉成早有预料。周围的加油声震耳欲聋,黑无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玉成身上,他觉察到白玉成似乎还在生闷气。
黑无咎本来并不在意比赛的输赢,但如果白玉成想要,那他一定会让白玉成拿到。
黑无咎开口喊:“喂,最后面的兄弟,过来前面。”
最后面的人刚凑过来想问原因,就被黑无咎像拎小鸡似的拎到了他前面,直接把人从最后一棒改成了第二棒。
那男生懵了:“不对吧,林老师不是这么安排的啊?”
黑无咎:“别老林老林的,老林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我就问你,这一棒你接不接。”
王飞闭了嘴,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这位大爷,他只好摆好接棒的姿势。可就在第一棒交接的时候,变故发生了——接力棒掉了,王飞大脑一时空白,等反应过来捡起接力棒,已经浪费了3秒。
白玉成心道:3秒的时间,让王飞暂时处于小组最后一名,并且和前一名拉开了难以挽回的差距。
白玉成后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沉——这差得也太远了,别说反超,能别被人套圈就不错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我安慰:反正本来也没人指望我们班拿奖,林鄱阳那破安排本来就离谱,真跑倒数第一也不赖我,要怪就怪他乱排棒次。
这么想着,他绷紧的肩线反而松了半分,可眼尾却不自觉地往终点前那个晃得晃眼的黑影子瞟。
白玉成真想对王飞大喊,你作为老林的最后一棒倒是跑快点啊,别人都要跑完了!
王飞把接力棒攥稳,铆着劲要往前冲,就差最后几步接棒时,右脚的运动鞋“啪嗒”一声直接从脚后跟滑了出去,鞋帮还挂在脚踝上晃了两下。
他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单脚踮着差点栽在跑道上,脸瞬间涨得通红——周围的哄笑声都快盖过广播的加油声了。众人心里一沉,白玉成看向黑无咎,说:“换位置吗?”
黑无咎:“不换,就这我分分钟追上。”
黑无咎:“你拿最后一棒,放心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你的白鸽。”
王飞顾不上捡鞋,单脚蹦了两下把鞋蹬飞,光着的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塑胶跑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手里的接力棒攥得死紧,拼了命往黑无咎的方向冲。
等把棒塞到黑无咎手里的时候,他汗顺着下巴往地上砸,喘得话都说不连贯:“对、对不起黑爷……鞋跑掉了……”
黑无咎理都没有理他,接棒的瞬间,指尖甚至没碰到接力棒的末端,只轻轻一勾就把整根棒稳稳扣进掌心,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周围的呐喊声在这一秒彻底炸开——所有人都盯着跑道上这个已经落后了快二十米的身影,没人觉得还有翻盘的可能。
“黑无咎加油!”
“黑无咎最帅!”
黑无咎像根本没看见前面挡着的三个人,步幅猛地拉开,每一步落地都重得像砸在人心尖上。第一个被超的是隔壁班的体委,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肩膀就被风擦过,人已经到了前面;第二个、第三个,他连多余的变向都懒得做,就沿着最内侧的跑道直线切过去,等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第二名的选手还在五十米开外。
这样的反转让人猝不及防,但更加激动人心。神话是人创造的,奇迹也是人打破的。
观众席的唐湘水承认有一点点被帅到,当然只有一点点!
场边的林鄱阳直接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他想过黑无咎很猛,但没有想到过黑无咎这么猛。